“嗯，到时候你们直接上我这来取就好。”向颜之点点头。

余淑纨忽然想起什么，扯了扯何英茵的胳膊，“差点忘了和你说了，颜之这里的规矩是先把帐付了，她与你说多少钱了没？”

这确实是向颜之做生意的规矩，每每受人之托，她都会重复她常说的那句话“小本生意，请先把账结一下。”，但是刚才她确实忘了说，向颜之觉得情有可原，毕竟她第一次见到何英茵。

可何英茵好像并不能理解向颜之这个“向来的规矩”，她眉毛一皱，指责道：“哪有这种道理？”

向颜之淡淡地笑了笑：“刚才确实是我的疏忽，忘记事先与您说了，不过规矩确实不能破，不是不愿意给您行方便，而是若被别人知道了，会很麻烦，所以请何小姐您先付一下账吧。”

何英茵的语调很生硬，“多少钱？”

向颜之：“一百两。”

“什么？”何英茵声音尖锐无比，如同听见了天方夜谭，“就修一个镯子，要一百两？”

“英茵，颜之她这里，本来就是这个价格呀，也怪我，没有事先和你说明白，不过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啊。”余淑纨拉着何英茵，表情很尴尬，她的声音压的低低地，凑到何英茵耳朵旁说了些什么，何因茵忽然拨开了余淑纨的手，“不用你给我出，这样的话，我成什么了？”

“向姑娘，我想问问，你可知道这一百两有多少？”何因茵把矛头指向向颜之。

向颜之差点疑惑地默默脑门，她怎么不知道，她手里的一百两银票不知道有多少张呢。

向颜之：“您想，表达什么？”

“我只想说，这一百两银子，可以买许多食物，像您今天拿出来招待我们的那种茶，可以买一屋子不止，像你家这样的房子，能盖好几栋。”

向颜之：“所以？”

何英茵：“所以我想问问，您是不是想钱……”

向颜之接上：“想疯了？”

原本脸上的窘迫变成了怒气冲冲，何英茵瞪着向颜之。

向颜之没觉得被冒犯到：“若我不想这个的话，也不会做这桩生意了。”

“而且，您大可拿这些钱去买粮食，买茶叶，盖房子，这些都与我无关。”

“诶，颜之，你和我过来一下。”

还是余淑纨开口打断了两人，好让这这场尴尬的交谈没有继续下去。

余淑纨伸手将向颜之拉近了屋子。

“真是抱歉，英茵刚才那样。”余淑纨双手合十。

向颜之摆摆手：“没关系，做生意是你情我愿的事，我不强买强卖，她若不愿意的话，可以把东西拿回去的。”

“不不不，她只是……”余淑纨犯了难，咬着唇，纠结着接下来的话，最后还是说了，“最近她家的好几间铺子都在亏钱，英茵拿自己的私房钱帮她爹填了好些窟窿，可能一时有些周转不过来，所以，所以刚才才会那样。”

余淑纨又说：“她的钱，我帮她付一半，你待会儿出去，告诉她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打了折，只要五十两，行吗？”

“当然可以。”

向颜之只负责把钱赚到自己的口袋里，至于这钱是谁的，她管不着。

余淑纨：“你太好了，谢谢你，向颜之。”

这激动的语气让向颜之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她怀疑余淑纨下一秒就会跳上来抱住自己，很奇怪。

向颜之稍稍往后退了几步，“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如果方便的话，能告诉我何家员外郎经营的都是哪几间铺子吗。”

余淑纨没什么防备心，“位置不太好，在郊区。”她又说了那几间铺子的具体位置。

向颜之试探性问道：“员外郎家，不是做贩盐的生意吗，这种铺子，也能亏钱吗？”

余淑纨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意识到了向颜之对这个话题有兴趣，于是说得更多了：“当然，毕竟虽是皇家钦点的生意，可是也不止让他一个人干，有竞争嘛，现在已经传出风声要将那何员外的那三间铺子并给其他人来干了。”

向颜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五十两银子你不用给我了。”

“啊？为什么？”余淑纨受宠若惊，毕竟她和向颜之做生意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向颜之笑着说：“你告诉我的消息值这个价。”

余淑纨低低头摸了摸脖子，“那我也得也谢谢你。”

向颜之：“嗯。”

两人出去，何英茵勉强接受了打折之后的价格，叫丫鬟拿了钱袋子来，打开抓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给向颜之。

向颜之收下。

余淑纨和何英茵坐回轿子，车夫驾着马往前开。向颜之站在院子门口，望着远去的车马发呆。

马车的窗帘忽然被拉开来了，余淑纨探出头来，转过脑袋朝向颜之笑。

向颜之向她挥手，心中却纳闷，她觉得余淑纨今天的态度十分奇怪，但又不像是憋着什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