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没有开,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把皱纹照得很深。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有几个掉在了桌面上,他没有去管。
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那份是总统府的声明,措辞很官方,但意思很清楚——责任在他,所有责任都在他。
他把那份文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又放回原处。
他不后悔。
他不后悔做那些试验,不后悔用那些士兵做实验品,不后悔追杀韩望舒和徐星野,不后悔做过的任何事情。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蓝盾联邦。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这么做。
但他输了,输在了一个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的人手里。
一个被病毒改造过的、身体上带着兽耳和兽爪的普通人,站在全世界的镜头前面,把自己的一切,把蓝盾的未来,全都毁得干干净净。
他不服,但服不服已经不重要了。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
“是我。”维克多的声音异常平静,“最后一道命令:现在仅存的三十一个兽化人,全部潜入启明国。”
他顿了一下。
“目标是韩望舒和徐星野。两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是,将军!蓝盾永远伟大!”
维克多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他想起几年前实验室刚开始运转的时候。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围着他,眼睛里全是兴奋和期待,他们正在创造奇迹。
他站在那些激动的人群中,感觉自己手里握着整个蓝盾联邦的未来。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一点光都没有。今天,连天上的月亮都藏起来了。
有人敲门。
维克多没有应。
门被大力的推开了。三个人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严肃。他身后跟着两个人,穿着制服,腰间别着枪。
“将军,”领头的男人站定,打开文件夹,声音不大但很正式,“内阁已经下达命令,你被逮捕了。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维克多看着他们。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慌张。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渗人的微笑。
他的目光从三个人的脸上慢慢地扫过去。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逮捕他的人,更像是在记住这些脸。
“你们都给我听清楚,谁也没有权利审判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维克多·霍克——”
他顿了一下。
“永远只忠于蓝盾联邦!”
最后几个字是喊出来的。
他的右手从桌下抬起来,手里握着一把手枪。
没有人来得及反应。他把枪口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砰。
声音不大。
手枪装了消音器,但那声闷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还是显得很刺耳。
维克多的身体往右一歪,靠在椅背上,脑袋垂下来。
血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白色的衬衫领子上,一滴,两滴,很快就连成了一片。
三个人站在门口,没有动。领头的那个人看着维克多的尸体,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文件夹合上,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身后的人跟上来,把门带上了。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台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维克多的脸上。他的眼睛半闭着,嘴角微微往上,不知道那算不算一个笑。
烟灰缸里的烟头还冒着最后一缕青烟,很细,很淡,很快就散了。
维克多·霍克,蓝盾联邦将军,兽化试验的始作俑者,死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前。他用一种最彻底的方式,给自己画上了一个句号。
然而一切并没有因为他的死而结束。
他所下的最后一道命令,已经被执行。
三十一个兽化人,此刻正躲在暗处准备出发。
他们的目标,是启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