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混乱之后,这次会议直接结束,并没有达成任何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决议。
主席由于早就被保镖们护送离开了,只能在事后发出声明,宣布“将进一步调查此事”。
次日,启明国的各大官方媒体都在头版头条报道了这次会议,并且将韩望舒的所有发言一字不落的发了出来。
标题各不相同,但核心信息是一样的。
一个兽化病毒的受害者,勇敢的站在全世界的面前,揭开了自己的伤疤。蓝盾联邦制造出来的兽化病毒并不是灵丹妙药,而是一把恐怖的双刃剑。
有些媒体用了他站在台上的照片,头顶的兽耳清清楚楚,表情平静而坚定。
有些媒体用了大屏幕上那个灰色房间里的人群影像,配的文字是:“你愿意变成跟他们一样的野兽吗?”
第三天,韩望舒上台作证的视频在全球疯传,民众的愤怒像野火一样蔓延。
特别是蓝盾联邦,全国爆发了激烈的游行,口号从“停止兽化实验”逐渐变成“还我亲人”。
最先站出来的是蓝盾联邦那些被弄去做实验的士兵们的家属。
他们没有领头人,但却不约而同的在同一天聚集到了总统府门前。一开始只有几十个人,然后是几百个,到了下午,已经上千了。
他们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字。
“还我儿子。”
“谁批准了这些试验?”
“我们送孩子去当兵,是为了保家卫国,不是送他们去送死!”
“严惩凶手!”
人群中有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外套,手里举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军装,笑得很灿烂。
她的儿子是第一批被送去参加试验的士兵之一。
试验结束后,她儿子再也没有回来。军方给他的答复是“因公殉职”,但没有说在哪里,因为什么。
她不知道什么是兽化病毒,不知道什么是试验,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经历了什么。
她只知道她的儿子死了,而现在她终于知道是谁害死他的。因为她在那日被披露出来的视频中看到了儿子的身影,他那半张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鳞片。
她站在人群中间,没有喊口号,没有说话,就那么举着照片站着,但这种沉默却更加震耳欲聋。
虽然在政府中,有一些人私下甚至认为兽化技术“确实有战略价值”,但由于之前死亡的大多数实验体都是蓝盾联邦的士兵,民众的怒火已经压不住了。
总统府门口的安保人员增加了三倍,但还是挡不住那些充满了愤怒的呐喊。
后面局势逐渐失控,演变成了全国席卷全国的乱潮,各式各样的投机者在人群中浑水摸鱼,打砸抢烧的事件层出不穷。
第三天傍晚,总统府发布了一份简短声明,表示将“全面调查兽化试验相关事宜,务必严肃处理主要责任人,并杜绝此类违法人体实验再次发生。”
蓝盾联邦的乱局成了最好的警示。
各国高层清楚的看到了民众的愤怒,纷纷赶在本国民众走上街头之前抢着表态。
有的慷慨激昂地“坚决反对”,有的含糊其辞地“谴责一切非人道行为”,有的只是“注意到民众的关切”。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已经表明了态度。
第四天,实验室被查封。
一支穿着黑色制服、戴着面罩的队伍冲进了蓝盾联邦生物实验室的大楼。他们查封了所有设备和文件,冻结了所有相关账户。
实验室的大门上贴上了白色的封条,风吹过来,封条的一角微微翘起。
一个在实验室里工作了多年的保洁阿姨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封条,嘴里念叨着什么,眼中老泪横流。
没有人听清她在说什么。
伊万是在家里看到这个消息的。
他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有声音。
他的妻子坐在他旁边,手放在他的手背上,手指冰凉。他们的女儿在楼上做作业,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伊万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个实验室大门的画面,看着那条白色封条,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件事败露之后,自己作为实验室的实验员,在蓝盾联邦国内的处境会很危险,所以他早就试着给那位启明国的冯博士拨通了电话,向启明国发出了求助。
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得到回应。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研究员,不知道启明国会不会冒险搭救。
然而启明国的回应来得比他想象的快得多。
当天晚上,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说启明国已经特批了他们一家的入境手续,让他尽快整理行李带着家人离开蓝盾联邦,会有专人在启明那边的机场接应。
“启明国会接纳英雄。”电话那头的人说。
英雄。
伊万挂了电话,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突然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的妻子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他把电话内容告诉她,她愣了一会儿,然后也开始流泪。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无声地哭了好一会儿。
伊万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去卧室收拾行李。
他打开衣柜,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放进箱子里。
他的妻子走进来,接过他手里的衣服,重新叠了一遍。她嫌他叠得不够整齐。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
夜晚,蓝盾联邦军部,总部办公室。
维克多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