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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雾海孤帆的海妖(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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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侄俩许久未在LA呆过,怀念这里的味道,欧伊法提议去街边一间不大的日料小店,点了蓝蟹、金海胆、鱼子金枪鱼、辣味黄尾鱼手握。最爱的还是海胆,鲜甜感十足,蓝蟹的口感偏绵,没有预期那么惊喜,只是这些海鲜吃起来,却感觉没有之前吃过的好,也不是是否是关系到LA得水质问题。

裴晏青和欧伊法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

云海之上的夜晚没有地面城市的霓虹,只有满天的星子和远处行政楼顶层那盏孤零零的航标灯。两个人在欧伊法那栋的客厅里喝了一瓶从欧勒伽病房顺来的红酒。酒是塔尔法削苹果时顺手递过来的,欧勒伽当时还嚷嚷着“那是我的,你拿我的酒做人情”,塔尔法只回了一句“你手臂骨折不能喝”,欧勒伽便闭了嘴。

欧伊法的酒量比裴晏青好一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半瓶下去,他的耳朵尖就红了,靠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酒杯,眼睛半阖着,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星航院那个咖啡……清晚……害我……”

裴晏青比他清醒一点。但也只是一点。他站起身时晃了两晃,扶着墙才稳住。他跟欧伊法说了句“我回去了”,欧伊法摆了摆手,连眼睛都没睁。

裴晏青推开自己那栋别墅的门,屋里亮着灯。

玄关的灯是暖黄色的,往客厅延伸出一条柔和的光带。他顿了一下,换鞋的动作慢了一拍。他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没有开灯。

他走进客厅,看见落地窗前的藤椅上坐着一个人。

黑色长风衣搭在椅背上,那人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薄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黑色的狼尾发被风从半开的落地窗吹得微微晃动,发尾的小辫子垂在后颈。他手里端着一杯水,正低头看着杯子里晃荡的水面。

是余雎。

裴晏青站在客厅入口,没有动。他的脑袋有点沉,酒精在血管里缓慢地流淌,让他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余雎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眼睛在暖光灯下显得格外清透。

“你回来了。”余雎说。

“你怎么在这儿?”裴晏青问。他的声音比平时哑,喉咙里还带着红酒的余味。

“等你。”余雎把水杯放在藤椅边的小圆桌上,站起身,“水质的问题,我已经上报给代理院长了。她同意启动调查,但需要找到根源。光测出供水系统里有致幻剂不够,得知道它是从哪一段管道,哪一个环节渗进去的。”

裴晏青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他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余雎说的话上,但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很慢,像踩在云上。

“所以……要去水源地?”

“对。”余雎点头,“以太工程学院的水源来自高空云层的收集过滤系统,核心采集站在学院东北角的云塔。明天一早,代理院长会派人去检查,但我想在那之前先去看一眼。”

“你怀疑有人会在她派人之前动手脚?”

余雎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裴晏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客厅里很安静,只有落地窗外云层流动的声响。余雎站在灯下,黑色的头发被灯光镀了一层暖色,那张清冷的面孔,此刻正对着他。

裴晏青忽然觉得牙痒。

那种感觉来得很突然。不是愤怒,不是咬紧牙关,而是一种近乎是生理性的痒。他的犬齿不自觉地磨了磨下唇,视线落在余雎的脖颈上。高领薄衫遮住了大部分皮肤,但喉结下方那一小截露出来的颈侧,在灯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他想起那天在这间屋子里,他把余雎按在墙上咬的那一口。齿尖刺破皮肤的手感,舌尖尝到的铁锈味,还有余雎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时急促的呼吸。

那些记忆像火星子一样,溅进他酒精浸泡过的脑子里,烧得他喉咙发紧。

“裴晏青?”余雎察觉到他眼神的异样,微微蹙眉,“你在听我说话吗?”

裴晏青闭了闭眼。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还带着酒意,但至少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在听。”他说,声音有点闷,“明天去云塔。”

余雎看了他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真的清醒。然后他点了点头,弯腰从椅背上拿起风衣,搭在臂弯上。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七点,我在行政楼门口等你。”

他往门口走。经过裴晏青身边时,两个人的肩膀擦过去,裴晏青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不是香水,像是甜而干涩的梅花香,自己这不是第一次凑不够对方的眼睛身上嗅到这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裴晏青忽然伸手,攥住了余雎的手腕。

余雎停住。他没有回头,但裴晏青能感觉到他手腕上的皮肤在自己的掌心里跳了一下,脉搏很快。

“余雎。”裴晏青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低低的,带着酒气的沙哑。

“松手。”余雎说。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但裴晏青听出来他呼吸快了。

“你要去哪里?你不是我的舍友吗?”裴晏青问。

余雎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慢慢转过身来,裴晏青不得不松开他的手腕。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两人同样的身高,但裴晏青如今穿了增高鞋,稍微比余雎高上一点,裴晏青低头就能看见他头顶奶白色的发缝和那根垂在后颈的小辫子。

“这个宿舍……我只不过是因为我的藏品不够放,暂时买下了这里罢了,用来放我的藏品。你别多想了。”余雎说着。

“仅此而已?”裴晏青重复了一遍。他往前倾了倾,余雎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玄关的墙壁。

裴晏青看着他的喉结,那种牙痒的感觉又来了。他舔了舔自己的犬齿,声音压得很低:“那你为什么把我咬你的那口留着?你脖子上的印记,那么久了,消不掉吗?”

余雎的瞳孔缩了一瞬。

裴晏青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余雎睫毛的弧度,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口的起伏。余雎没有推开他,但也没有回答。他只是侧过头,避开了裴晏青的视线。

“你喝多了。”余雎说,“明天早上七点,行政楼门口。别迟到。”

他从裴晏青身侧侧身走过去,这次裴晏青可不给他出去的机会。

裴晏青的手掌拍在门板上,挡住了余雎的去路。门板发出一声闷响,玄关的灯光被他的影子遮去大半,余雎整个人被笼在他的阴影里。

“裴晏青。”余雎的声音终于沉了下来,带着警告的意味。

裴晏青低头看着他,酒精把他的理智泡得发软,但那种从牙根深处泛上来的痒却越来越清晰。他盯着余雎喉结下方那一小截露出来的颈侧,瞳孔收紧,咽喉发涩。

“你躲什么?”裴晏青的声音哑得厉害,“你是我舍友,大晚上跑我房间来,不就是等着我回来吗?”

余雎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暗下来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像结了冰的湖面。他看着裴晏青,忽然笑了,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你觉得你现在的样子,能把我怎么样?”

裴晏青被这句话激得牙根更痒了。他抬手去扣余雎的下巴,想逼他仰起头来。但他的手刚碰到余雎的皮肤,手腕就被反握住了。

余雎的动作快得他几乎没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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