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活在阳光下。
即使这样,这该死的命运还是牢牢缠绕着他,像藤壶吸附龟背,像藤类植物攀附巨木吸取养分。他静默,命运就向他露出獠牙,他挣扎,命运又会戏谑发出大笑,好像他做出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最终都会回归祂的掌控。
既然他曾挣脱过命运,拯救八兆亿平行世界,那他为什么不能再一次拯救自己的世界?
拯救这个孤独的、属于自己的世界!
春日樱不清楚沢田纲吉在短短几秒内思考了些什么,但那股浓烈的情感让空中吹拂的风都显出几分不甘的暴烈,如同火焰烧灼一样。
她望着沢田纲吉痛苦的眼睛,心里也像是被一双手用力揉捏了一下,痛得她喘不过气来。
不能对沢田纲吉说这个世界是被放弃的。
春日樱闭了闭眼,将那股哽痛的感觉压下去,重新扬起微笑,对沢田纲吉说:“可如果一切都是命运的算计,那么我的出现就是打破命运了。沢田纲吉,我们失败了两次,但我们还没有彻底失败。”
她用调侃的语气说:“没有失败,那就说明我们会成功的。现在还远远担不起英雄这个词啊。”她摇摇头,“我只想当个荣耀加身的英雄,可不想做个悲壮的人物。”
沢田纲吉被她逗笑了,苦大仇深的表情裂开。
“那我也不想做个悲壮的人物,虽然被人传颂的感觉很不错,但对我来说果然还是太羞耻了。”
沢田纲吉张开五指,月牙的甲印泛着深色的红,弥漫在这世界中的光束洒落在他手上,恍惚中,他好像感到有什么温热的存在叠在他的掌心。
就如同,他此刻不是世界意识,也不是彭格列的首领,而是那个瘦小的初中生,在应付完reborn的彭格列游戏后,和亲近的伙伴坐在山坡上看升上天空的夏日祭烟火。
他们将手叠在一起,许下永不分离的诺言。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就算命运也不能将我们分离,因为天气永远环绕天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世界变得脆弱,无力再经历外来力量在其时间中穿梭,而沢田纲吉也没有余力将春日樱送回过去节点。
“没关系,世界之内没有办法,我就去世界之外找办法。”春日樱将那枚怀表拿出来递给沢田纲吉,“还有一次重返过去的机会。”
“你能感受到里面蕴藏的时间的力量,那么你能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力量吗?我之后会离开,去别的世界寻找延续这个世界的方法,这个时间或长或短,我不确定,但你需要用时间维系这个世界,直到我回来。”
沢田纲吉的回答是点头。
这个在毁灭边缘的世界在外来者来时泛起细细的涟漪,现在外来者离开,世界又恢复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它看上去依然是个濒临毁灭的世界,但沢田纲吉知道,还有一线希望握在手中。
眺望无垠的天空,墨一般的蓝色从极深的深空外渡来,只要将意识外放,他就能看到这个世界之外的景色:流转的星河,闪烁的星子,铺面而来的宏伟让他深知这个世界也只是众多世界里普通的一个,可对他来说,这个世界是独一无二的。
生活在这个世界中的人们,都有着自己的生活,对于世界来说,他们很渺小,而对于宇宙来说,世界又很渺小,看上去是宇宙包容世界,世界包容生活在其中的人们,但对沢田纲吉来说,是每一个具体的人组成具体的世界,每一个具体的世界汇聚起来,变成宏大的宇宙。
他为之努力的从来不是抽象的宇宙或世界,而是每一个会哭会笑、有悲欢喜乐的人类,只是概括性的人类,变成了他身边的亲朋好友,变成每一个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
为了这个由真实的人构成的真实的世界,他会等待下去,直到时间重新流动。
世界意识在世界入口处迎接春日樱。
祂今天变得格外不同,浑身的毛发都油光发亮,金瞳熠熠,尾巴弯出漂亮的弧度,端坐在阳光正好的地方,一层浅浅的金色薄纱披在身上,漂亮到让人惊叹。
“回来了?”
世界意识看着远方随着距离拉近而变大的黑点,身体更加端正,等春日樱来到跟前,祂扬着头,金瞳略略眯起地看向春日樱。
“如何?”春日樱奇怪地看了一眼世界意识,老实说,“问题完全没解决,所以我准备去其他世界找一找方法。”
见春日樱脸色不好,世界意识也歇了心里奇怪的心思。
啊,看这个样子就知道完全没有察觉到嘛。
世界意识心里有点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