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路上

繁体版 简体版
小说路上 > 再度不厌山 > 第31章 第 31 章

第31章 第 31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花余拍去衣裳上粘的灰尘,语气慵懒:“是是是,我先动的手。真是的,奔着要我命来的。”

“还不是你自找的。”公孙粟捡起被打翻的祭品随手一抛,一个红润润的果子划空而过。花余伸手一劫,稳稳接住,放在鼻下轻嗅,气味干涩酸甜,上嘴一咬,确实甜口,“你竟然还记得这鸡的祭日,我还以为你早忘了呢。哎,就是不知道你午夜梦回,能不能梦到它在你耳边喊冤。”

“喊冤?它冤个屁啊。”公孙粟一脸无语,摩挲着剑柄,“它被炖,很大一部分原因来源于你这个主人好不好?要不是你非要带它去我房间,让这兜不住屎的秃鸡在我房间乱拉一气,它能死得那么快吗?再说,在你哭着喊着下,我已经给它赔礼道歉,甚至堆坟上供了,你还想怎样?”

花余嘿嘿一笑:“它那是护主,谁叫你总是欺负我?”

公孙粟愕然:“天地良心,这话该叫老天劈死你这没良心的。”

太久没沾蔬果,花余馋得不得了,三下五除二啃得只剩个核。他咬下最后一口,将核埋进土里:“不过,你见到我怎么一点惊喜都没有?”

“惊喜?惊吓还差不多。”公孙粟还是解释道,“在皇甫祈意识中把脉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师叔体内的魂不是他本人了。毕竟魂体不相容,贴合度并不好,况且溯洄镜是师叔离开时唯一带走的贴身法器,它都碎来了,说明师叔情况不容乐观。”

花余:“倒是没想到你还挺聪明。”

公孙粟:“只有蠢人才会看谁都蠢。在离开皇甫祈意识的时候,你的气息暴露,才知道是你。”

花余吹去手上的土:“你都能发现,那步千里和白远山岂不会也知道了。”

公孙粟闭了闭眼,扶额:“花浩绵,你是不是睡七十年,脑子睡岔劈了?且不说步千里那个蠢货功夫不到家,白远山距离太远发现不了,就论他们和你又不是熟识,怎么能认出你来?即便认出来又能怎样,天大地大,有不厌山众长老顶着,再不济还有我呢。”

“呵呵。”花余道,“还是算了吧,山中老虎依旧,猴子撑不起大王。”

“也不知道和刚才爬树的相较,谁会更像猴子。”公孙粟抱臂而立,单手持剑,睇着他,“师叔在主峰。”

“哦……”花余蹲在地上,从那打翻的祭品里挑挑拣拣,握住一个绿澄澄的果子,眉眼低垂,眸子里的颜色复杂,似是忧郁,似是凄凉,“扶九,你应该知道,横死枉死的人成鬼后,不可能有记忆。”

公孙粟从善如流:“嗯,以防怨气滔天,滥杀无辜。怎么?”

花余:“那你觉得我是怎么死的。”

此话一出,寂静无声。坊间谣传都说花余是圣人、是仙士,说他宅心仁厚,为苍生舍命,说他有情有义,说他高风亮节。自然也有说他不怀好意、没安好心的,但都被淹没于赞扬之中。为此,有一话本传颂万里。

大致是众仙家汇聚一堂斩妖除魔,银剑上满是发黑的血污,鲜血流入东海,顺着汪洋流经八荒。就在众人力竭之际,花余一人鼎力,奉献自身,补好了这充斥魑魅魍魉的结界。

几乎有口皆碑。身为一个外门弟子,得此殊荣十分难得,万千修士拼尽一生也未必能有如此名声。可要公孙粟来说,都是放屁。

那日怨气戾气仿若巨大的蛛网,笼罩整个东海。东海之上黑云密布,一层叠一层,一重叠一重,千万钧般压得人喘不过气,将所有修士身心一齐压抑。天堑中涌出咆哮的鬼魂,尖啸声似针似刺,钻痛耳膜,修为低一些的修士抱头捂耳,嘶声呐喊。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灰影,电光火石间便扑到人肩上、腰上、腿上,随即张开血盆大口大快朵颐。撕扯血肉的声音在耳边炸起,场面不可谓不血腥。空气中蔓延着浓烈的血气和海水的咸腥,杂糅一起,如有实质般黏稠,粘在肌肤上、喉咙中,令人作呕。公孙粟第一次见到如此骇人的场面,心跳如鼓,呆若木鸡,直到被霍乘风送到安全地带,才反应过来。

而后便见天堑之间,一道虚无的人影。云雾淡淡迤逦去后,一道耀眼灼目的光闪去,随即人影消失,而结界也已修复完成。全程公孙粟就没有见过那人面目,也不知那人是谁,还是靠近的人认出,道出名姓。

公孙粟并不能明白,也不能理解,花余为什么要逞能。所有人都知道,越靠近裂缝的地方越危险,就算要修补也轮不到他,那些宗门长老还没死绝呢,他何必去送死。虽说他口上总说花余愚不可及、蠢得药石罔效,但也不至于蠢笨成这样。

是疑问的。公孙粟故作不在意,满口讥讽:“怎么死的?蠢死的呗。”

如果把公孙粟和步千里的嘴拉出去卖,想来还要倒欠买家十万两。花余腹诽,不过他早已习惯,“对对对,你说得都对。我对自己的死是很平和的,但我总是觉得七长老并不能接受。我骗他说失忆,他竟然这么快就相信了。”

公孙粟嗤笑:“呵,七长老。以往不是师尊师尊地喊,现在叫得这么生疏。你放心吧,师叔聪明得很,你那简陋的演技还能骗得了他?痴人说梦。”

“只是,你们这师徒做得不是挺好的,为什么突然就像毫无瓜葛一般,默不作声,两不相认,跑去做什么外门弟子?外门弟子哪有亲传弟子福利好。”

花余:“……”

看他不说话,公孙粟抬脚去踢。花余侧身一躲:“还记得我们之前去圣离的事吗?”

公孙粟:“当然,我和步千里的恩怨还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好似是因为一块碑。”

忆起此碑,倒是有好一段源远流长。此碑所刻“枕不识与狗禁止入内”,不知是谁玩心大起,竟将此碑堂而皇之地放置圣离宗门口。当时凑巧不厌山有人来商谈事务,瞧见此碑,心里都不是个滋味。

众所周知,霍乘风与枕不识师承同门,对他多有厚爱,每日变着花样,只为能让枕不识笑口常开。而公孙粟作为霍乘风的亲传弟子,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自幼便喜欢跟在枕不识身后,像个小尾巴,与花余相比,不知热情亲切多少。

右脚刚进圣离,瞥见此骂碑,公孙粟眼睛一瞪,眉头一拧,掣剑而起,横劈石碑。一旁步千里不知何时闪现,伸手去拦。寒光闪过,前者不收剑,后者也不躲。

若非有长老眼尖出手及时,步千里早就人头落地,没机会在一旁沾沾自喜。

公孙粟骂道:“笑屁!”

步千里洋洋得意:“我笑我的,干你屁事。”

公孙粟人身攻击:“看你那两辫子编的,鲶鱼成精。快把石碑给我撤了!”

步千里跳脚:“你敢骂我辫子?你死定了!说你姓甚名谁?”

公孙粟:“我是你祖宗!”

眼见两人又要打起来,长老急忙拦着拉着登上大殿。圣离中人全力护着这位罪魁祸首,说什么“稚子年幼顽劣,望枕长老海涵”。枕不识揽袖一摆,只道:“没关系,将碑撤了就行。”

此事需得步千里点头方行,可他自小娇生惯养、骄纵颐指,哪里愿意?任他人好言好语、苦口婆心说了个彻夜不眠,步千里就是不愿意撤掉这碑。其他人知其意不可移,也没办法。知晓无数眼睛盯着他这碑,步千里竟是直接在碑前守了个通宵达旦。

次日,公孙粟好说歹说,拉着花余去山下一瞧,本以为早该消失的石碑,仍岿然不动地伫立原地。

他登时脸色铁青,勃然大怒,一脚把安睡一旁的人踢醒。

“谁!胆敢踢我屁股!”步千里捂着屁股乍醒,见来人不怀好意,跃身一跳抱住了石碑,“又是你,狗皮膏药吗,净盯着我的巨作。”

公孙粟攥剑的手微不可查地气得抖了抖,不由分说一剑劈了上去。谁知这一剑下去,竟是毫无反应。

紫衫少年从巨石上纵跳而下,蹦到公孙粟面前,幸灾乐祸地抬起手里的符箓:“哎哟哟,这么没用啊,连块石头都劈不烂?不厌山的弟子都是这么没用的吗?不如你另投师门算了。”

公孙粟暴跳如雷:“分明是你耍诈使符,真是好不要脸!不曾想这里竟是三师伯旧日山门,山中人人若都似你一般刁蛮任性,圣离早应倾覆不在。还是说山中其人都良善恭恭,唯你一人蛮不讲理,放刁撒泼?”

步千里听出其中讽刺意味,叉着腰夺口反讥:“都说不厌山兄友弟恭、其乐融融,我看是私相授受、暗度陈仓。枕不识和他那掌门师兄情谊非同,谁人不知?莫不是你是他们私生子,所以才如此拥护?”

“你在胡言乱语,颠倒是非!”公孙粟摩拳擦掌就要挥舞上前,被花余抱腰拦下,“花浩绵,你给我松手!步千里是吧?草根样的名字,莫不是属意千里马?我看不过是头倔驴,矫情个什么劲!”

闻言,步千里气得跺脚,更是毫无顾忌道:“怎么,我说对了所以恼羞成怒了?依我所见,枕不识还是一辈子留守不厌,莫要出来祸害他人。最好天公作美,给他劈了才好。”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