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挺难挑,有些款式特别垮,这件还不错。”
“叶子,穿上试试!”小丽兴奋道。
“这里是火锅店。”荷叶道,他又推拒:“太贵重了,我不能要,你自己穿吧。”
“这个号对我来说有点小。”
“那你退掉!”
“我把吊牌剪掉了。”
荷叶无言,一脸无语地看着屈玉覃。
“你故意的。”
“是。”
胡春梨噗嗤笑出了声,随后见三个人都看着她,摆摆手道:“我没带礼物,可别看我,你们继续。”
“不要老拒绝我吧。”屈玉覃看着他,又道:“况且现在和那时候不一样了。”
“对啊对啊,叶子你马上就要成年了!”小丽帮腔,也不管别人在说什么。
有了程小丽的助力,这件羽绒服真莫名其妙地拎在了自己手中。
“叶子,我已经看透了,屈玉覃他有钱得很,你不要跟他客气。”回去的路上,小丽哈着气道:“而且你看,这几天又降温了,马上可以穿羽绒服了。”
“可是……”
“别可是了,磨磨唧唧的。”胡春梨白了一眼,“他一个小少爷,你就该多花点他的。有些人啊,就喜欢为别人花钱,你不花他不开心,你收了他反而开心,人就是很贱的。”
“别以为我没听出你在骂我。”屈玉覃道。
“嘁。”胡春梨笑了一声,“我今天还有晚班,不和你们闹了。小丽,和我一起回去不?”
“好,你等我一会儿,我跟叶子说两句话。”
“快点儿。”
“知道了。”
屈玉覃自觉跑去街对面的店里,这头只剩下他们俩。
小丽今天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卫衣,她吸了吸鼻子道:“叶子,接下来一段时间,轮休时我都要回去看阿婆,你一个人弄好了,有事记得跟樟哥说。”
“你还担心我,我都17岁了。”
“那我还比你大两个多月呢。”
荷叶和小丽傻笑了两声后,荷叶问:“汪爷爷说阿婆最近屁股上生疮了?严重吗?”
“有点,她本来就不怎么动腿,现在冬天又冷又干,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不过我昨天刚给她买了取暖器和电热毯,之后应该会好很多。”
“阿婆现在用轮椅多吗?”
小丽摇摇头,“我不在家,她没什么盼头,不怎么下地。”
“要不给阿婆装个电视。”荷叶道。
小丽沉思,“我下周问问汪爷爷,不知道家里有没有地方排电线。”说罢,她又松口说:“叶子,其实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你别怪我。”她又道。
荷叶一愣,“我怪你做什么?”
小丽移开视线,“阿婆现在这个状况你也知道,我在外面赚钱没办法每天陪着她,所以我找了个人……帮忙。”
“那不是很好吗?”荷叶恍然道:“你有钱吗?我马上要发奖学金了,好几千呢,要不你先用这个钱?”
女孩打断他:“我有,不用你的。就是……就是那个人你也认识……”
路灯正好照在小丽那深深的唇瓣上,留下浅浅的印记。荷叶看着那处,忽然发现小丽好像涂了亮晶晶的唇膏。
“是阿宁的妈妈。她,她对村里熟悉,又需要钱养阿宁,再加上她要价便宜,才八百。你知道,我刚出来工作,每个月能寄回去的不多……”
“叶子,你千万别生气,我,我之后赚到钱就换人!”
“嗯。”
男孩清脆地应了一声。
“叶子?”小丽羞愧地抬头,“你不生气?”
“我干嘛生气?”
“可是阿宁他妈妈一直都骂……”女孩顿住,又道:“作为朋友,其实我不应该让她来的,对不起,但我现在实在是没办法……”
“她说了会好好干的吧?”男孩问。
女孩点头,“但我还是不太放心,所以让汪爷爷到时候监督一下,但我想吧,阿宁妈妈嘴巴虽然很坏,但至少不会做出格的事。”
荷叶沉吟,道:“她以前照顾过阿宁爸爸,应该挺有经验。”
女孩的愁容终于消散了一些,“你没有不开心就好。”她又道:“叶子,丁江意月底的市赛我可能没时间去看了,你帮我给他加油吧。”
荷叶点头,“下周路上当心,买点面包备着。”
“知道,火车上的东西贵。”女孩抿嘴笑,然后离开前拍了拍他的头,“我走了。”
“拜拜。”
路灯被遮挡部分,小飞蛾冲撞着。荷叶愣了会神,另一个人已经回到了身边。
“说完了?”
“嗯。”
“阿婆身体还好?”
荷叶摇摇头,“不清楚。”
“今天回学校吗,还是去丁樟那里?”
“学校吧,我没带书。”
屈玉覃点头,两个人朝着公交车站走去,一会儿后,荷叶轻轻靠过去一点,“今天上午我最后一次去看了医生。”
“顺利吗?”
“顺利。”
屈玉覃笑,“那挺好,到时候你可以穿着新衣服、健健康康地去见外公外婆了,让他们看看咱们小叶子在小松穿得多亮堂、长得多好看。”
“他们可能都不认识我是谁。”荷叶一笑,又道:“又或许他们也不在了。”
说到这里,他的心情有点沮丧,“我们家不像你家,爷爷奶奶都走了,他们也没什么兄弟姐妹。”
“你其实有的”屈玉覃偏头,“小丽、丁樟他们不都是你的亲人吗?”
荷叶低头,踢走一块小石子。路灯下,他们俩的影子短短的、亮亮的,边缘又模糊着。
“是吧。”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影子渐渐拖长。
“衣服真不能退了?”
“真的。”
“好吧。”
他又道:“谢谢。”
“现在还跟我说谢谢?”
“要说的。”
屈玉覃静默着,两个人的影子再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