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陌生的床褥上,地板上月色斑驳。
明月夜,脑海中自己死去的模样让你胸口发疼;在月光照耀之下死亡,冰冷、血腥、花香,而此刻,印象最深的是那张动物面具眼眶处上挑的一抹鲜红,宛如死亡的昭示。
你拉开衣领呼吸,你对凶手的身份毫不知情,对于自己为何被痛下杀手有几分猜测,可能他们也是杀害宇智波少年的凶手。
当了十八年普通人的你能够在迷雾重重的阴谋之中活下来吗?
谁会是你的朋友,谁会是你利益相关的一方?
你突然意识到你的孤立无援:亲人不在,周遭的熟人大都是普通人,你本就没有交心的人,纵使是早逝的少年,你也不曾交付全部的信任,今日眼看要结束,明日你就要回到过去熟悉的环境,对于暗处的危机只能等待,束手被擒吗?
他为什么死在你之前?你恨他的早死,你不是这样想的吗?
要是能读档到他死去之前就好了!
懒惰是人的天性,你想要依靠他也无可厚非,可是既然他已经死了,可惜他死时你没有一起死去。
少年的死亡已是定局。
真正重要的是现在,你双手颤抖,盖住自己的眼睛。
如果你睡着了,你不会发现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隙,顺着钻进来一个身影,皎洁的月光波折了一瞬间。
你试着安抚加速跳动的心脏,可你觉得他更像是带刀的杀手。
果然,这里也不安全。
好端端的坏起来了,你本是留在宇智波族地借机避开杀人之祸,却不仅还是要死,又要弄脏人家的房屋。
刀若是从胸口穿过,血溅到墙上,流到床褥上,猩红又狰狞,难免让人怀疑是否会生出鬼怪。
世上已经有了忍者,却没有鬼怪吗。要不然,他为什么不来见你。
“阿明姐姐......”一双手按开床头的灯,你想着不论要发生什么,也很难逃脱,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觉得声音清脆又熟悉。
“?”你移开手,比那双黑色眼睛先引起你注意的是他插入床头瓶中的花,秾丽的绯红。
你家床头的瓶中也习惯插着鲜艳的月季花,就着扑鼻的香气,你可以拥有一个甜美的梦。
这个习惯只有特别熟悉你的人才会知晓,于是你忍不住打量他,纤长浓密的眼睫毛给这张精致的脸更添了一分艳丽,若隐若现的泪沟则显得悲情,他不可能是他,眼里的神色也打消了内在灵魂是他的可能。
你摇了摇头:“鼬。”
他是宇智波鼬,你认得他但对他不熟悉,但至少他不是来取走你性命的人,放下心的同时分辨不出他的来意。
“XX,你很开心?”矮一点的少年歪头问身旁个子高高的少年。
个子高高的少年“嗯”了一声,向你扬了扬手:“姐姐,要一串三色丸子和两个大福。”
“你有弟弟吗?”你递给他果子的时候忍不住问,他们的衣服都是高领长袍,面容也都像是橱窗里的大福,粉白粉白的。
“啊,我没有兄弟,但我一直把鼬当弟弟看。”他摸了摸鼬的头。
鼬正低头小口小口地咬三色丸子,看上去像是一只幼猫,双眼纯净。
“挺好的。”你继续去接待下一个顾客。
你还以为他也像你一样孤身一人行走人间,曾经每次和他相处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或是相依为命的感觉,其实不是这样的,他原来早就有了看重如手足兄弟的人,他并不孤独,那么为何还要来到你身边?
店里的顾客没有那么少,足够你去看其他人,且可以自然地不把目光放在他身上,这样也好,你不愿看他也不会显得奇怪。
突然,当你扫过他们坐的角落,那里已经换成了一对小情侣,女生留着黑色的长卷发,原来不知何时你将余光里的卷发少女当作了卷发少年,他早走了。
“啧。”你面上仍故作轻描淡写,可心里闷闷的,堵着一口气没有抒发出来。
他对你而言是生活里出现的一抹亮色,他来的次数很多,你早就习惯了他突然到来你心里升起的一点儿欣喜,可是这次之前他一连几乎有几个月没有出现,你几乎要以为他也是死在战场上的忍者一员,战争注定会带走身在其中的忍者的生命,早一日或者迟一日罢了。
与其来日连他的尸体都看不到,只能无望地期待他的归来,不如及时止损,把情感交付给注定会死去的人是一场必输的豪赌,你该是个聪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