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咧开一个浅浅的笑容:“无妄,你又来了,这次怎么带了两位小朋友?”
明明是很和善的笑容,可崔又生总觉得一阵恶寒,或许是他的脸色实在是过于苍白,简直就不像是一个健康的人能够养成的气质。
师无妄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态度,笑笑:“我这次并非作为参赛弟子,这二位是本次要进行大比的人选。”
“这位是崔又生。”师无妄介绍着,“这位是付疏狂。”
“哦?这次不是你与明义出战?”邬义源温和一笑,没有介绍自己,话语犀利,“看来你们真的想通了,早几年就和你们说了,根本没有必要让你和明义跑一趟。”
“毕竟现在的百花大比已经变成了闹市,大家都是来玩的,除了逐云派和见春阁,还有哪个门派是专心准备大比的呢?我也只是借着这个由头,养我的百花殿罢了。”
“如今春眠成了掌门,无法出战,就算是凭借这二位小朋友,也足够夺得魁首了。”邬义源低低咳嗽两声,长叹一声,“今年集市又热闹不少,好好逛逛吧,我就不奉陪了。”
崔又生皱着眉,付疏狂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规矩不可废,我逐云派也无不敬,自然是要认真对待。”师无妄拱手作揖,“既然邬兄身体不适,那无妄和二位弟子先行一步,大比之日再见。”
说罢,师无妄带着二人离开。
闹市之中,三人走入花城,各有心事。
付疏狂是个没眼力见的,直接就问:“师兄,他说的,这个百花大比,只有我们和见春阁认真对待,是何意味?难道我们拼命练习,旁人只不过是玩玩吗?”
“可以这么说吧。”师无妄也有些无奈,“我们做好我们该做的就好了。”
崔又生默不作声。
“我们先去吃些东西,这几日赶路辛苦。”师无妄牵着崔又生的手,把人拉进一家酒楼。
“哟——”掌柜的一看,笑脸相迎,似乎对师无妄很是熟悉,“这位师兄还是老样子?”
师无妄点头:“嗯。”
“请移步雅座。”掌柜的侧身引路。
三人坐在角落中,小二给他们倒茶,嘴里说些好话。
崔又生一落座,低头饮着茶水,一吹,水汽弥漫。
一股视线堂而皇之地落在她,或者更贴切地说,是落在他们三人身上。
崔又生耳目一灵。
不远处,正中间的两个黑衣男子一边看着他们,一边聊着。
“这不是逐云派大师兄师无妄吗?怎么身边跟着两个从未见过的人物?”
“你懂什么,我听说啊,代明义已成代掌门,无法出战,这逐云派就派了两个天资卓越的弟子。我看就是这俩人。”
另一个男子显然对代明义更感兴趣:“代明义成了掌门?符狂仙那死老头终于死了?”
“说不定呢。那见春阁的掌门也被晓春眠接任,他们门派对外说是因为怜荡那个笑面虎闭关的时候坐化了,你说可不可笑。”男人简直掩盖不止语言中的讥讽。
“那你说这次见春阁和逐云派谁能赢?之前代明义实力断层毫无悬念,这次换了两个小辈,我估摸着有些看头。”
“谁知道,要是那个宗门的来了人,可就好玩了。反正也不关咱们什么事,咱们这些小门派能掀起什么风浪,也就是来玩玩,这百花城的新鲜玩意儿还真不少。咱们在门派闷死了,这次可要放开了,玩上它三个月。”
“我听说百花殿主今年之后要全面开放百花城,真是想银子想疯了。一个病秧子,怎么就能撑这么久。”
后面的话都是一些酸言,崔又生觉得没有什么偷听的必要,于是收神,将茶碗搁在桌上。
师无妄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满,问:“又生,怎么了?”
“没什么。”崔又生深吸一口气,把买来的花糕拆开,“只是觉得和我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过也好,至少毫无悬念了。”崔又生把花糕塞进嘴里,面无表情。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坐这儿吃完东西,掏不出几个铜板?合着专门来吃白食是吧!看你穿得破破烂烂,裹得严严实实,原来真是个穷鬼!”
小二叉着腰,唾沫星子乱飞:“没钱还敢上桌吃饭,真当这里是施舍乞丐的地方?今天不把钱拿出来,别想迈开步子走出这门!”
被骂的那人从头到脚裹得严实,一声不吭,趁着小二骂得正起劲,悄悄往门边挪,打算偷偷溜掉。
小二眼珠一转,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她的衣襟,扬手就推上去,拳脚一下下落在她身上:“你还敢跑!掌柜的!把这人拖到后院洗盘子!”
被打的小姑娘疼得出声哭喊:“别打了,我去洗,痛!”
小二不停手,动作做的很大,灰色的衣襟露出点白:“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小姑娘一个劲地向后躲,被打得闭上眼睛。
崔又生不知何时已经快步走到二人面前,把这位被打得叫苦连天的姑娘拉到身后,对小二说:“她的账我来付,还请不要再动手打人了。”
掌柜的姗姗来迟,本要配合小二把人拐走,却不曾想出头的是方才跟在师无妄身边的弟子,只好赔着笑。
“这位师姐,你替她付账,自然是再好不过,不过这次要是不给她一个教训,以后势必又来吃咱们的白食,您这么金贵,何必管一个凡人的死活呢?还是让她跟我们到后边,乖乖洗盘子吧。”
崔又生从钱袋拿银子的手一顿,抬头:“吃饭付钱,天经地义。我给了你钱,你就不能再要她的人。”
“这……”
小二和掌柜的面面相觑。
“姐姐,我是有钱的,可是一进来,点了吃的,我的钱袋就不见了。”小姑娘可可怜怜地扯着崔又生的衣袖,抬头看她,只露出一双明媚的眼睛,“肯定是被人偷走了。”
小姑娘才到崔又生手肘的位置,怪可怜的,崔又生看着那双眼睛像极了一个人,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软意:“你的钱袋长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