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生!”
崔又生走得飞快,全然不顾身后的师无妄。
她“啪”地一声把门关上,呆呆地坐在床边。
师无妄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别靠着我。”崔又生冷声说。
师无妄要去抱住她的手停在半空,他叹气:“又生,我别无办法。”
“我没有给她机会吗?”崔又生抬头,盯着他的眼睛,“我没有说让她和我打一场吗?”
“又生,我不想让你为难。”师无妄坐下,离她一拳的距离,“我知道你想放水,你想让她至少能拿到第三,可是这不是你的行事风格。”
“那自爆就是你的行事风格了?”崔又生讥讽,“你觉得我的原则比你的命更重要是吗?”
“……”师无妄垂着头,“你在担心我,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这样把话说出去是吗?”崔又生眯着眼,呼吸有些急促,“你在意我的想法吗?”
“我在意。”师无妄毫不犹豫地回答,挪过去要牵住她的手,却又被躲开,他很是落寞,“又生,邺榭宗的事情牵扯太多,我身处局中,很多事情纠缠不清。”
“我是这件事的参与者之一,我不能当年眼睁睁看着他们把那些人的痛苦强行淹没之后,又在现在浇灭另一个人寄托了多年的希望。”
师无妄眼神复杂,里面有痛苦,有抉择,更多的是坚定:“这件事能用我的死亡来解决,这是最好能够解决所有人痛苦的方法。”
崔又生“噌”得站起身来:“你的意思就是,当年那些有权力的人做了错事,现在你!师无妄!要担起他们的后果?!”
师无妄也跟着站起身来,如鲠在喉:“我……”
他只想看着崔又生,眼睛却自作主张地模糊了她的身影。
“又生,当年你献祭无怨,同归于尽的时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师无妄已经彻底看不清她的模样,言语哽咽,“我在想,如果是我,会不会好一点……”
“你和我说过很多遍。”师无妄一字一句,“你想要幸福安定的生活。”
“这次无论是你放水,或是我放她进去。她找到出无怨的可能性都在。可秘境只有参赛的人能进去。”
“我只是害怕……我害怕你又一声不吭地离我而去,就像当年一样。”师无妄吸了吸鼻子,深呼吸,“与其在外被动地再一次接受你的死亡,我宁愿自己先一步自爆,至少能换回你的生活。”
崔又生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整张脸皱在一起,她用袖子粗鲁地擦了一把脸:“可是……”
她静默了一会,强行压抑着自己要哭的冲动,却又在下一刻主动抱了上去,捶打着他的后背。
崔又生放声痛哭:“如果那么多人少了你,我又怎么会觉得幸福呢!”
“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啊!”崔又生埋在他的肩窝,心口因为哽咽而一下一下颤动,像是呼吸不过来。
师无妄牢牢抱着她,顺着她的背,哄道:“又生,别哭。深呼吸。”
崔又生忽地揪住他的衣领,仰头去亲吻他的下巴和嘴唇,恳求着:“真的没有办法吗?”
“为什么我们之间总要死一个……明明就要结束了,我以为会好起来的。”崔又生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像是要索取一个满意的答案。
“你告诉我,我们都会好好的,好不好。”
“就算她找到了无怨,无怨也不会丧心病狂地要毁掉这里的,好不好?”
“又生,又生。”师无妄抬起她的下巴,用一个绵长的吻安慰她,眼里都是心疼。
二人的眼泪在崔又生的眼角交汇,化成一股流入二人唇间,苦涩从嘴角蔓延到心口。
师无妄蹭着她的脸,一遍一遍地安抚:“不会出事的,不会出事的。”
“你向我保证,你绝对不要出事。”
“我向你保证,我保证。”师无妄把她抱到床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紧紧抱着她,额头对着额头,“我们都不能有事。很快就过去的。又生,不要怕。”
“不要怕。”师无妄自欺欺人,“她不一定能找到无怨的。”
最终进入秘境的名单还是被张贴在百花城的告示栏上。
【魁首:逐云派崔又生、付疏狂。
亚元:见春阁洛诗、曾语。
季魁:鹿仞峡鹿飞、鹿狄。
另,为安抚邺榭宗冤魂,特批其后人郭忘进入秘境,时间限制一时辰之内。
三日后,逐云派进入秘境,以此类推。】
……
在这可能是最后相处时间的阶段内,崔又生和师无妄都无心再管外界的事,二人一直在房内没有出来。
他们交织着怜爱和不舍,用微弱的啜泣和低喘去祈求对方的垂怜。
付疏狂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很有眼力见地不上前打搅。他只是隐隐约约有些不安,或许是那天突然出现的黑袍少女唤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感官。
虽然他已经不记得了。
付疏狂在最后进入秘境的前两个时辰叫来了花满月。
花满月蹲在地上,无聊地用枝条在地上写着歪七扭八的字:“疏狂哥哥,你就要进秘境了吗?那是不是就不能陪我玩了.”
付疏狂蹲下来,揉着小不点的头:“就三天而已。等我和师姐出来了,就带你回逐云峰玩。”
“那我嫂嫂呢?”花满月戳着地,“我们可是拜了把子的兄妹。你可得带我去见嫂嫂。”
“会带你去的。”付疏狂眼睫一颤,鬼使神差地从怀里掏出那个鸳鸯香包,“你看,这个就是你……嫂嫂给我做的。”
“嘻嘻,你承认啦。”花满月调皮一笑。
付疏狂把香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朵海棠,然后小心翼翼地用花朝节那天没有挂上的红绸把海棠花包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