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枭心下一惊,但故作镇定追问道:“那是何种动情?是皮相之欲,还是心神之系?”
“要我说啊,肯定先是生理性喜欢。一个人,你看见他,闻到他,心跳加快,这是身体告诉你,这个人对你胃口。身体先喜欢了,相处久了,慢慢才会走心,变成心理性喜欢。”妈妈桑耐心给他解释。
原来,不是我对那个叶以棠有感觉,是这器身馋人家身子。聂枭十分欣喜地在心里下了个莫名其妙的结论。
在他心里,器身是器身,生魂是生魂。
这个结论让他如释重负,他可是魔界至尊,来到此界,有目标和使命,断然不会跟这些凡夫俗子产生情感纠葛。身体本能,不过是这器身带来的副作用,不该,也不能影响到他。
“妈妈,吴老板让您寻我何事?”聂枭提醒。
妈妈桑这才想起正事,开门见山:“老板跟我交代说,您要假扮MB,但是,您现在这样,肯定不行。您一点MB的样子都没。”
“没有吗?”聂枭不解。
“何止是没有啊,”妈妈桑震惊于他的盲目自信,“大师,您别怪我说话直。您这身皮囊,这脸,这身段,那是顶尖的,没得挑。可您这气质……”她啧啧摇头,“往那儿一站,背挺得笔直,眼神犀利,眉宇间那股子劲儿,藏都藏不住,您更像那些来挑人的金主。哪个MB有您这气场?”
“请妈妈赐教。”聂枭从善如流,摆出虚心的姿态。
妈妈桑开始对他进行岗前培训,什么眼神,什么动作,什么语气,什么一颦一笑……听得聂枭一个愣一个愣,没想到勾引人,还有这么多讲究。
接受完这一通密集的岗前培训,妈妈桑又亲自领着聂枭去更衣室,从一排排衣架里,挑出一套战袍给他。
那衬衫深V领口开得很是放肆,延伸至胸骨下缘,露出一片胸膛。那布料更是颇有玄机,在暗光下没什么特别,但射灯一照,衬衫会呈现出半透明状,透肉!
“此衣过于暴露,着实有辱斯文,使不得使不得啊。”聂枭想换一件。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妈妈桑坚持这件。
接着,妈妈桑亲自出手,给聂枭做了造型——安驰的脸,精致完美,没有任何瑕疵,她没有给他化妆,只是给他擦了点蜜粉,均匀了一下肤色,重点打理的是发型。
打扮停当,聂枭站在镜前。
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此刻镜中的人,确实与平日截然不同——合适的造型让精致的五官更显夺目,身材被合体的衣物完美勾勒,站在灯光下,仿佛闪着光。
“哎呀我去,真是帅啊。”妈妈桑欣喜地看着聂枭,“不然,您真下海得了,您这个长相,必然很快买车买房啊!比当大师赚钱多了!”
“罢了,我伺候不了人的。”聂枭讪笑。
让他堂堂魔界至尊,每天对着那些脑满肠肥,色欲熏心的凡人,陪笑卖乖,曲意逢迎?他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会杀光他们。
最后,妈妈桑拿出一瓶信息素香水递给他:“用这个吧,您那个信息素跟攻击性武器似的,别把客人吓跑了。”
妈妈桑最后交代:“还有,说话不要太文绉绉的,那样太有距离感,不亲切,适当装傻,装笨,看起来可爱。”
都搞定,聂枭就正式挂牌上岗了。
“我会帮您留意奇怪的客人,”妈妈桑建议,“但,您得先找个包厢试试,这一行,也没那么好干。光是控制住想打人的冲动,就是一门学问。”
“行,全听妈妈安排。”聂枭也觉得自己需要练练手。
妈妈桑带着他跟一众MB,走进了一个包厢。
几个衣着光鲜,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把酒言欢,谈笑风生。
MB们站成一排,跟货物似的供人挑选,这个状态恶心坏了聂枭,但他没有办法,只能忍着。
绝色就是绝色,他刚站定,就被客人选中了。
“你,过来。”一个谢顶男,指向聂枭。
聂枭抬眼看去,说话的男人的目光正毫不掩饰地在自己身上游走,闪烁着令人作呕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恶心迈开步子,走到那色老登面前,微微垂下头。
色老登伸手,一把抓住了聂枭的手,把他拽到身边坐下:“今年几岁啊?”
“今年18岁。”聂枭捏着嗓子撒谎。
妈妈桑跟他说过,客人都喜欢年轻的,20岁没有18岁有竞争力。
“好啊,好啊!18好啊!嫩!”色老登果然满意地笑起来,粗糙的手在聂枭手背上反复摸,“毕业了吗?这么小就出来做这个?”
聂枭忍住一刀攮死他的冲动,低声说:“很早就辍学了。家里穷,父亲嗜赌,背了一身债。家母沉疴在身,无钱医治。也是被逼无奈,这才出来做这一行。”他故作可怜地诉说身世。
什么18岁,什么辍学,病重的妈,赌博的爸,破碎的家,下海的他,都是他给自己打造的人设。妈妈桑说了,要有完整的人物背景,聊起天来,才不会穿帮。
至于这个人设如何而来,就是他在网上看的段子。
“可怜哦,小小年纪就要担这么重的担子。”色老登假惺惺地叹口气,另一只手已经不安分地搭上了聂枭的肩膀,“来来来,别想那些不开心的,跟叔叔喝一杯。伺候好叔叔,叔叔可以包养你……”他急于把人灌醉,好进行下一步。
就在聂枭思考是喝下,还是“不小心”把酒打翻时——
“砰——!”
一声巨响,包厢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