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靓回了学校,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脸色近乎铁青,她慢吞吞的走在甬路上,一辆自行车停在她旁边。
“华靓。”许阳叫了她一声,推着自行车跟在她身边。
华靓好像没听见,他又唤了一声:“华靓?”
“嗯?”华靓闻声望去。
许阳看见她额头上的退烧贴,下意识的去摸她的额头:“你发烧了?”
华靓躲开他的手,他尴尬收回。
“哎,你听说了吗?俞晟和向晚,要订婚了。”
“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嘛,有什么好稀奇的。”
“听说他们是青梅竹马欸。”
“还门当户对呢。”
经过的三两个同学谈论着俞晟和向晚的婚事,华靓苦涩地笑了笑,她知道这是向晚故意安排。
许阳拍了拍她的肩膀:“看什么呢?”
华靓回过神,收回视线,低声道:“没什么……”
“你姐姐要订婚了,恭喜啊。”许阳笑着说。
“谢谢。”华靓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她应该高兴的,外面的人都觉得她应该为向晚高兴,可她真的开心不起来。
许阳一直跟着她,努力找话题,华靓的话一直很少,等到了宿舍楼底,他停下脚步,把自行车放在一边。
“华靓,我上次说的事,你考虑过吗?”
他喜欢她,很早就喜欢她了,从高中开始,一直到大学,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他表白过,但是她拒绝了,十九岁生日,他又表白了,希望她考虑考虑。
华靓站在原地,她考虑过,考虑过再次拒绝他,也想过放下俞晟重新开始,如果没有喜欢俞晟,她也许会和许阳在一起吧。
她就像湖中央的一叶小舟,跟着风,过早的偏离了方向,本以为总有一天会靠岸,却发现前方总是惊涛骇浪,再回头看,海岸早已消失不见。
“对不起……”华靓低声道:“你值得更好的。”
许阳难掩落寞,还是扯出了一丝微笑:“别说对不起。”她就是最好的,他再等一等,等等她,也许会等到呢。
他问:“你今天下午还去图书馆吗?”
华靓点头。
许阳:“那我等你。”
他推着车子离开,华靓走向宿舍楼,各自往背离对方的方向去,渐行渐远。
下午,许阳还是在原来的地方等她,华靓没有来,给她打电话也没接,去宿舍楼底找宿管阿姨传话,阿姨也说她不在。
华靓从来不这样的,就算拒绝了他,也雷打不动恪守规律,久而久之,他习惯在图书馆等她,她总会如期而至,这次她说了会来,却没来,也没有跟他说一声。
他又回了图书馆,一直等到闭馆,又在图书馆外等,等到甬路旁所有的灯都灭了。
凌晨一点钟,他还在操场上闲逛。
手机“嗡嗡”响起,许阳看向手机,是华靓打来的电话,他连忙接起。
“华靓,你今天……”话没说完,他便听到了对面的抽泣声,她哭了。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说话间已经跑出了操场。
华靓沉默了许久,嗓音沙哑道:“许阳……”
“我在。”
“我们交往吧。”
许阳停住脚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感觉自己在做梦:“你说什么?”
“我们交往吧。”
“……真的吗?”今天上午刚刚拒绝他,怎么过了一下午一晚上,就改变主意了。
华靓:“嗯,真的。”
许阳感觉有些不切实际,激动又开心,在甬路上跑了起来:“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华靓:“我……回家了,你早点休息。”
许阳这才意识到已经凌晨一点半了:“好,你也是,明天见。”
“明天见。”
挂断电话后,许阳感觉风都是暖的,华靓竟然答应他了,华靓真的是他的女朋友了。
他重重地掐了一下手臂,很疼但很幸福,是真的,都是真的。
中心医院外,华靓坐在台阶上,冷风吹的眼睛生疼,她抬头看着天空,星星月亮都睡了,躲进了云层里。
今天下午,她收到养老院的电话,向爷爷生病了,情况很不好,她失去父母后,是向爷爷把她收养,把她养大,对她来说,向爷爷是她的恩人,也是她在这个世上的牵挂,他这一病,差点把她活下去的最后希望扑灭。
“少爷,不过去吗?”
俞晟站在角落里,脚边的烟头不知灭了多少,他鲜少抽烟,今天抽的特别多,助理在一旁看着不远处坐在台阶上哭的华靓,莫名心疼。
俞晟:“向爷爷的身体状况如何?”
助理:“不太乐观。”
“什么原因,查清了吗?”
助理:“今天向家有人去了养老院,紧接着向老就不行了,貌似起了点冲突。”
俞晟眉头轻皱,本来向爷爷会去养老院这件事他就很纳闷了,向家家大业大,大都是向爷爷打下来的天下,后交给儿子向阳,如今垂垂老矣,却被送进了养老院,这样就算了,姑且可以用老年人喜欢清静这个理由搪塞,但向家人未免太冷血了些,去探望的次数都不如一个养女多,逢年过节,也不知道接老人家回家,从来都是华靓去陪这个孤寡老人。
这次,向家人会去养老院,多是因为他和向晚的婚事,但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老人家进了医院。
“去了什么人?”俞晟问。
助理:“向先生和向家大小姐。”
助理打了个哈欠,俞晟看了眼时间,才意识到快凌晨两点钟了。
“你回去吧,明天带薪休一天。”
助理:“好的,谢总裁。”
助理离开后,俞晟还没走,拿出烟盒,盒子里已经没了烟,他知道自己在犹豫烦躁什么,对华靓,他很是同情,但除了同情和可怜,也多了点其他的感情。
他变了,心变了,那颗恪守着要为俞家事业而联姻的心变了,他很清楚,但不敢承认。
于他而言,他的职责就是为了俞家的家业,跟谁结婚都一样,除此之外,不能想太多,也不能觉得委屈,更不能娶除向晚之外的任何人,除非他的联姻对象换人。
可偏偏,他有些心不由己了。
最后他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理智遏制了冲动,责任压在他身上,让他无法前去安慰华靓,在一切还未发生之前,他为了家族将个人感情扼杀在了摇篮里。
俞晟开车回了临江别苑,凌晨两点多到家,换鞋的时候见鞋柜上多了双运动鞋,便知道俞衡来了。
走到客厅,俞衡在沙发上就睡了,电视屏幕开着,游戏机掉在了地上。
他静悄悄的去卧室,拿了条毯子给俞衡盖上。
俞衡转醒,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起来,睡眼惺忪:“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俞晟轻笑:“你怎么又来我这里?”
俞衡:“我逃课了,不想听咱妈唠叨。”
“逃课?干什么去了?”俞晟问,没有责备,也没有不明不白就劈头盖脸一顿骂。
“写代码啊……”俞衡打了个哈欠,眼皮都在打架,都成熊猫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