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悔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不明白圣康帝怎么忽然开始抽风了，“陛下，不怪罪妾吗？”

“朕为何要怪你？”圣康帝忍不住失笑，“你说的对，朕子嗣不丰，是该想想皇嗣之事。”

谢知悔脊背爬上一股恶寒，她惊疑不定地看着圣康帝，圣康帝别有深意地拍了拍她的手，“也罢，既然那女医经验丰富，在越州又有盛名，那便让她继续入宫为你调养身子吧。”

“谢，谢陛下恩典。”谢知悔怔愣着屈膝福了福。

圣康帝见她仍旧呆愣着，抬头在她鼻尖轻轻拧了一下，“怎么？高兴傻了？”

谢知悔有些措手不及，只能下意识回答，“妾，有些意外。”

“意外？你已经是宸妃，朕总不能让朕的爱妃一直都名不副实吧，”圣康帝解下腰间的一枚黄玉交到谢知悔手中，“呐，这是朕给你的信物，这下宸妃总该信了吧？”

谢知悔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的甘露殿，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含光殿，今日面圣，是丹若陪她去的，一路上丹若都在蹙眉，她看到谢知悔手中握着的黄玉后就一直想问，却只能等到回到殿中再开口。

“娘娘，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丹若担忧地望着玉佩，“需不需要臣给殿下传信？”

谢知悔稍稍缓了过来，低下头看向手中的黄玉，“你，是不是猜到了？”

丹若面露迟疑，谢知悔后知后觉地问，“是殿下离开前，交代了什么吗？”

眼看丹若不说话，谢知悔更加确定是郑玄瑛有所指示，她忽然感到一阵心慌，“殿下她，是不是早就料到陛下在她离开后就会召幸，吾？”

丹若没有否认，“臣可否问一问娘娘，娘娘您是如何作想的？”

“殿下希望吾，怎么想？”谢知悔攥紧了玉佩，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丹若摇头，“臣不知殿下怎么想。”

谢知悔将黄玉放在膝上，玉佩有些重量，但也没有那么重，可是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娘娘若是不愿，可以称病，只要等殿下回来，一切都还有转机。”

谢知悔没有说话，殿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丹若叹了口气，起身道，“臣去唤王殿正进来陪娘娘。”

王灵媛进来后，看到谢知悔膝上的玉佩，吓了一跳，“这玉佩，怎么瞧着像陛下常戴的？”

“你没看错，就是陛下的，”谢知悔心烦意乱地将黄玉抛给王灵媛，“陛下给的信物。”

“信物？”王灵媛不解，“娘娘今日不是给郑女医过明路去了吗？”

话一说完，王灵媛自个儿就转圜了过来，她惊恐地捧着玉佩，像捧着个火炉，双手抖个不停，“陛下他，他他他，他不会是想通了吧？”

被王灵媛这么一搅和，谢知悔反而冷静了下来，“他可不就是想通了，殿下快要回京了，吴王已经废了，安化王，不说也罢，总之，多个皇子，陛下就多份安心。”

王灵媛松了口气，安慰道，“那娘娘还担心什么啊，殿下肯定不会让您生下皇嗣的，您只要将这阵子应付过来，等殿下回来，一切都有转机了。”

方才谢知悔着相了，这才没想通这一层，眼下虽然想通了，但心底另一个声音一直在反复询问她自己：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