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良宜不服,“舅父怎么知道我没这个能耐,难道已经死了的妙常有这个能耐?”
“是,原本该入宫的是妙常,但是妙常没有,最后入宫的是她,你以为这是巧合吗?你好好用脑子想想,没有我的帮扶,她能只用了几年就从一个小小家人子历经婕妤、昭仪、宸妃最后母仪天下,从前段氏姊妹多么风光,苗贵妃又有吴王这么个成年皇子,可最后呢,都是她的手下败将,她绝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简单,你只有好好听话,争取为陛下生下皇子,日后才有翻身的机会,否则就别想取而代之了!”
董良宜头一回听沈伯齐说起这些,她不相信,“难道她能当皇后,不是陛下看在您的面子上?”
“你当你舅父我在陛下面前有多大脸面,能左右陛下立后?当年你姨母能当继后,也是因为膝下早有皇子,再加上我早年的战功,可如今呢,北境战场上我们沈氏失利,还折进去一个安化王,陛下没向沈氏问罪,也是看在她这个皇后的情面上!”
“舅父,其实……”董良宜抿了抿唇,正欲开口,这时,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娘子,大将军,殿下问您这边可说好了?后宫之地,您不能长待,免得引发言官议论,若是说好了,就赶紧离开吧。”
是晨月!
董良宜心下狂跳不止,好险,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有些事眼下还不能说,她要忍住,一定要忍住。
“不劳皇后殿下费心,臣这就离开了。”沈伯齐给董良宜递去个眼神,警告她别异想天开,董良宜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就在沈伯齐这边筹备为董良宜改换身份之事时,太安那边忽然传出陈砚衡要在府学连开七日的讲学大会。陈砚衡将在府学前的老槐树下设讲坛,无论男女老少,凡于学问上有疑问,想要与他探讨之人,在那七日之内皆可前往府学老槐树下的讲坛前,当面论学。
身份可以作假,但是家学渊源,自身学问做不了假,太安府学前的讲坛一设,任何人证都没有陈砚衡自己这个人证有力,他足以自己为自己作证,他就是陈砚衡。
沈伯齐还没出手,招就成了废招,圣康帝对他失望至极,连沈伯齐原本推荐的主考官都弃之不用,另择他人。
只是,满朝文官,无一个能有陈砚衡的分量,尤其是在陈砚衡的七日设坛讲学大获成功后,此人文名越发远播,原本许多踌躇不决的学子,决定赴太安府参考。
但太安府毕竟是新府,坐镇太安的也只是皇太女,且陈砚衡虽文名高,但他被放逐多年,从未任过主考官,许多学子为了求稳,还是选择京师考场,在这种两相平衡之下,今岁京师和太安府的参考人数几乎相等。
这于郑玄瑛而言是意外之喜,但于圣康帝而言却相当于输了局面。
春闱在上巳节前一日结束,半个月后,两地放榜,为免出现两个状元,太安府中举的学子皆以名次论,此次太安府共中选三十九人,这三十九人来自天南海北,郑玄瑛授予了他们不同的官位,这一批三十九举子,在大雍国史上被成为“东宫门生”,也是大雍唯一一届东宫门生。
郑玄瑛在曲江边为他们举行了鹿鸣宴,这三十九人里,有一个名唤李朝华的皖南学子,位次排在第十三,被郑玄瑛任命为东宫詹事府司直,是唯一一个进入詹事府的,掌的是纠察东宫官僚之责,虽只有七品,但权责却不小。
沈伯齐派人查过郑玄瑛所录的所有举子,但根本查不出他们有什么特别之处,他并不信郑玄瑛当真只是以才学取士,总疑心这些人背后暗藏玄机。
太安府的鹿鸣宴比京师的鹿鸣宴要早,二者几乎隔了一旬之久,圣康帝有意为之,将举办的地点改到了京郊洛水河畔,好让百姓也一同观瞻新科举子的风貌。
谢知悔本来没有资格前往,但是她求了圣康帝带她同去,帝后出行,两副仪仗加在一起,声势比以往鹿鸣宴都要浩荡,看热闹的百姓站满了龙首街两侧,谢知悔轻轻摇着百鸟朝凤的绢扇,透过重重珠帘看向街边,有点期待即将到来的好戏。
鹿鸣宴一直持续到未时方歇,谢知悔扶着有些饮多了酒的圣康帝登上御撵,安顿好圣康帝后,原本应该回到自己的凤撵上,却被圣康帝留下,要她一同乘坐御撵返程。
谢知悔坐在圣康帝右手侧,一边用给他打扇,一边在心中盘算时辰,申时一刻,御驾入城,龙首街两旁的百姓虽然不比上半晌多,但人数依旧不算少。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谢知悔柔声唤醒圣康帝,“陛下,快到皇城了。”
圣康帝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目,顿时一阵头疼,谢知悔见状急忙上前扶着他,“陛下饮多了酒,回宫喝一碗醒酒汤便不疼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了登闻鼓被敲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