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疯了还是郑玄瑛疯了?郑玄瑛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反驳的话太多,谢知悔根本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她慌不择路地选择了其中她觉得最重要的一个阻止郑玄瑛发疯的理由,“殿下,妾是女人。”
“嗯,孤知道,又不是没看过。”
谢知悔两眼一黑,“殿下,您也是女人。”
“这个不用你说,孤也知道。”
“从古至今就没有哪个女人能娶女人为妻的!”
“可从古至今,都是女人当皇后啊。”郑玄瑛理所当然道,“大雍历代天子都立了女人为后,孤为何不能。”
这简直是,诡辩!谢知悔被堵得哑口无言,却不甘认输,太荒谬了,“妾是显之的妻子,还是您的母后。”
“王显之已经写了和离书,至于母后,你又不是真正的董良宜,而且方才孤说了,等孤当上皇帝,你就不是了。”
谢知悔感觉自己被郑玄瑛带入了一个死胡同,怎么走都走不出去,怎么绕都能被她强词夺理地绕回去,她索性闭嘴,她不信郑玄瑛真能这么做,定是在戏弄她,一定是!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郑玄瑛心满意足地拍拍手,“今日就到这儿吧,明日再见。”
谢知悔急忙将锦被拉到头顶,盖的严严实实的。
翌日,持夏在给谢知悔梳妆时,看到了谢知悔锁骨处的红痕,盯着瞧了半晌,疑惑地问,“今岁怎么这个时候就有蚊虫了?”
一旁整理衣物的王灵媛闻言望向铜镜,正对上谢知悔的双眸,紧接着,谢知悔心虚的别开了目光。
“……”王灵媛捧着衣物走过来,对持夏道,“早起的蚊儿吃得饱,今日遣人去司药司取些驱蚊的艾草回来,我给殿下做些驱蚊的香丸吧。”
谢知悔有苦难言,干脆一言不发。
持夏为谢知悔插上最后一支步摇就去司药司了,王灵媛走过来悄悄问,“殿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蚊虫咬的。”
王灵媛一脸无奈,“殿下,臣懂医术。”
谢知悔的瞳孔缓慢地转动了一下,重复道,“蚊虫咬的。”
王灵媛便明白了,长叹了一声,说道,“那殿下打算如何应对?”
“应对?”谢知悔望向铜镜之中的自己,“无需应对。”
因为郑玄瑛说的都是疯话,她不可能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所以她若想坐稳这个皇位,就不可以再行离经叛道之举,她不会如愿的。
王灵媛摇了摇头,提醒道,“殿下切莫低估了皇太女的决心,她能在陛下眼皮子底下隐忍十余年,其恒心非同一般。”
“可有些人有些事,同她的大业,同她的皇位比起来,太过微不足道。”
谢知悔有自知之明,她更愿意相信郑玄瑛只是一时兴起。
事已至此,圣康帝手中似乎没有什么能够阻拦郑玄瑛的筹码了,他在商皇后忌日这一日,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自己掀起来的风浪,就自己去平息,”圣康帝将草拟好的禅位诏书扔给郑玄瑛,“你这么折腾,天下百姓片刻都不得休养生息,朕也想看看,你能怎么坐稳这个皇位。”
“多谢阿耶成全,”郑玄瑛也将一封诏书抛给圣康帝,“孤继位之后,会立刻尊阿耶您为太上皇。”
“只有太上皇,没有皇太后?”圣康帝冷笑道,“她是朕立的皇后,不是你能随意废位的。”
“那么您就自己废了她。”
“朕不废,你也不能废,”圣康帝指了指郑玄瑛手中诏书,“你要尊她为太后,否则,此诏朕绝不用印,当然,不愿意尊她为太后也可,你杀了她,让她入葬朕百年之后的皇陵。”
郑玄瑛缓缓收紧背后双手,“您在威胁孤?”
“你也可以不受朕的威胁,”圣康帝从容地笑了笑,“选择权,朕给你了。”
“那好,孤选……”
“别想用董良宜代她去死,”圣康帝打断了郑玄瑛的话,“否则,朕会立刻昭告天下,她叫谢知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