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陛下他,一点也不高兴吗?”圣康帝这副反应全然不在谢知悔的意料之内,谢知悔原以为这个孩子给圣康帝带来了制衡东宫的希望,他应当高兴才是,怎么会反复对以死明志的董良宜都无动于衷呢?
“难道陛下疑心孩子不是他的?”谢知悔问道,“董良宜眼下在何处?怕是没跟着回宫吧?”
王灵媛颔首,“陛下的确没带董娘子回宫,将她留在了京郊。”
“什么?”谢知悔撑着床榻起身,“就将她一个人留在了京郊?”
“什么留在京郊啊?”圣康帝走了过来,好巧不巧,听到了这句话,谢知悔紧张地攥住锦被边沿,往身上扯了扯,佯装咳嗽了几声,压着嗓子道,“陛下恕罪,妾这风寒来势汹汹,怕是无法起身向陛下行礼了。”
圣康帝掀开窗帘坐在榻边,仔细瞧了瞧谢知悔的脸色,担忧道,“怎么病成这样?朕离开前不是还好好的?难道是跑出去才着了风寒?”
“陛下,妾这几日寸步不离内殿,哪里敢跑出去,若是被人发现,可就功亏一篑了,”谢知悔低着头,主动去抓圣康帝的手,可以放软了语气,“妾明白好歹。”
“皇后多虑了,朕只是随口一问,你也无需紧张,你此番执意要让她陪朕去,朕原本还觉得奇怪,等到了猎场,才知你的良苦用心啊,”圣康帝抚摸着谢知悔的手背,欣慰不已,“你做得很好。”
“陛下恕罪,妾未曾提前告知陛下,连阿媛她们都瞒着,就是怕此事被有心之人知晓,陛下明白妾的心意就好,只是听阿媛说,陛下将小妹留在了行宫?”
“是啊,宫里头人多眼杂的,还是留在行宫养胎吧,”圣康帝温和地将谢知悔抱进怀中,“你放心,待来日她生下皇嗣,无论皇子还是公主,都是你的孩子。”
“陛下,这……”谢知悔“深为感动”,“妾怎么配当皇嗣之母?”
“你是朕的妻子,你不配,谁配?”圣康帝轻轻哄道,“朕知道你这几日屈居殿中寸步不敢出,是委屈了你,等来年皇嗣降生,朕再带你还有孩子一起去踏青,好不好?”
“谢陛下,”谢知悔适时抬头想要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意,但当目光触及到殿门处那个面若寒霜的人影之时,笑意立刻僵在脸上。
郑玄瑛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或者说,盯着她抱着圣康帝的双手,一步一步踏着烛光投下的阴影走过来,谢知悔收敛起笑意,拍了拍圣康帝的背,柔声提醒,“陛下,皇太女来了。”
圣康帝这才放开了谢知悔,觑着郑玄瑛冷声问,“怎么进来也让人通报?这里是你母后的寝殿!你怎能随意进出?”
郑玄瑛这一回却没有争辩什么,抬手恭声应下,“是,儿臣受教,日后再来永坤殿,必定先行通传,母后。”
谢知悔忍不住抖了抖,圣康帝将谢知悔护在身后,不悦地皱起眉,“你这个时辰过来做什么?难不成来给你母后晨昏定省?”
“听闻母后殿中有宫人有孕,儿臣,特来恭贺。”
“你有这个心就成了,皇后最近尚在病中,你无事就不必前来惊扰了。“圣康帝挥了挥手,示意郑玄瑛退下。
郑玄瑛却纹丝不动,“陛下,那位宫人,难道您不打算册封她?”
“哦,”圣康帝浑不在意地开口,“此事朕同皇后商议过了,那宫人身份低微,不堪抚养皇嗣,等皇嗣落地,就记在皇后名下,由皇后教养。”
“如此说来,陛下是要以此子,充作嫡出?”
“只是一个婴儿罢了,”圣康帝警告似的看着郑玄瑛,“朕老了,也不知还能活几年,这个孩子怕是朕最后一个皇嗣了,朕想留给皇后,如此一来,朕百年之后,她膝下也能有个慰藉,仅此而已。”
郑玄瑛的视线越过圣康帝,落在他背后露出的白色寝衣上,佯谈道,“陛下对皇后还真是,宠爱优渥。”
谢知悔将身子往锦被里头藏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