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悔觉得自己大抵是真被折腾得病了,圣康帝离开后,她的头便开始发疼,王灵媛替她按了许久,连针灸都用上了,可还是不管用。
“殿下这是忧思过甚所致,”王灵媛收起银针,下了论断。
谢知悔按着额角,吩咐说,“今夜将殿中所有的灯盏都灭了,你提醒晚月,当值时,莫要靠近后头那个窗子。”
王灵媛会意,随意不放心地开口,“不若臣与晚月换一换,臣今夜给殿下当值?”
“此时永坤殿有任何异常,东宫和甘露殿那边都会发觉,就按照规矩来吧,”谢知悔自嘲道,“吾对他们父女,大抵都还有用,不会有事的。”
思及郑玄瑛离去前的目光,谢知悔的额头变得更疼了,待会儿怕是无法善了,她只求郑玄瑛看在她是真有些病了的份上,不要再继续折腾她了。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郑玄瑛并没有来,她等了一整夜,灭了殿中的灯,支开了宫人,但是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进屋内,郑玄瑛都没有出现过。
谢知悔熬了一整夜,掖提心吊胆了一整夜,天明时分实在熬不住,就睡了过去。
醒来后,已经是傍晚。
“殿下您总算醒了,陛下来过一回,见您睡着,便没有打扰您,”晚月将药捧到谢知悔跟前,“这是连奉御的药,您趁热喝。”
辛辣的气味让谢知悔忍不住皱眉,“这是什么药?”
“安神的,”晚月别有深意道,“您放心,这药,不会有异。”
谢知悔捧着药一饮而尽,这药乍一闻辛辣,喝进口中又苦又涩,她忍了又忍,才没将药都吐出来。
“她呢,昨夜为何没有来?”
晚月一边收拾药碗,一遍回答,“婢子不知。”
“那让她今夜过来,吾有话问她。”有些事,悬在谢知悔心头一整晚了,她必须问个明白。
比郑玄瑛先一步来的,是董良宜在行宫遇刺的消息。
“陛下命人封锁了消息,吕大监亲自过来,说请殿下您安心,只是虚惊一场,董娘子安然无恙。”王灵媛用篦子沿着谢知悔头部的脉络一处一处梳理过去,聊胜于无的替她缓解痛苦。
谢知悔望着镜中憔悴不堪的自己,问道,“阿媛,有没有提气色的药?”
王灵媛一顿,“殿下,您少思少虑,比什么药都管用。”
谢知悔抚上鬓发,又问,“之前陛下赏过一支棠花簪,你去将它取来。”
晚月的动作很快,当夜,谢知悔就见到了郑玄瑛。
“你要见我?”郑玄瑛负手走过来,走到谢知悔身后,瞥见她手中捏着的棠花簪,不悦地抽走丢在案几上,“拿它做什么,丑死了。”
谢知悔将棠花簪捡起来,插入发间,转头笑问,“是簪子丑,还是妾戴上它才显得它丑?”
郑玄瑛眉心一跳,问道,“怎么了?怎么忽然这么问?”
谢知悔抚摸着鬓间花簪,淡淡开口,“殿下觉得,妾戴这支花簪,有没有像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