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方思敏出现在餐厅舒应苒还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你跟姐夫一起回锦城了。”
方思敏给她挪位置,“没,我还有同学婚礼要参加,跟他的假期刚好错开。”
两姐妹从小感情好,旁若无人的聊起来。
间隙,跟着落座的舅妈开启了新年第一个灵魂拷问。
“苒苒啊,还在那个什么私企上班呢?”
舒应苒跟方思敏面面相觑,就知道躲不掉。
她牵起唇假笑,“是呢。”
“你不是在考公吗?还没考上?”
扎心的舒应苒微笑不变,“没呢。”
方思敏护妹心切,“舅妈,一线城市竞争很激烈的,我高中同学科大研究生毕业全职考了一年多才上岸。”
“哦,是嘛。”舅妈无缝切换,“我听庆兰说现在有个不错的对象在处是吧?都是涪州的,怎么也没带过来让我们瞧瞧?”
又是杜女士挖的坑,舒应苒刚好利索的脑仁儿又开始发疼。
“还没定,不着急。”
一旁的伯母闻着味儿就来了,“你都三十了还不急呢?”
舒应苒就这么看着她笑,也不接话。
方思敏伸出脑袋跟她咬耳朵,“你跟郑淮文吹了那事还没跟小姨说呢?”
舒应苒也跟着压低声音,“过年嘛,我想当个孝顺的女儿。”
方思敏笑她,“得了吧,就小姨那行动力,我看你是怕她知道了又开始逼你相亲。正好过年回家的适婚小年轻扎堆儿,早中晚一天见三个能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
非常有可能,舒应苒光想想就觉得神经衰弱!
“要我说苒苒你就是太挑了,女人的花期可跟男人不一样,一旦错过了婚嫁的黄金年龄,再想成家就只能找二婚给别人当后妈了。”
伯母插刀还不忘卖弄,“你看我们家萱萱,毕业就进了铁路局,上半月休半月,又找了个做生意的婆家,现在要稳定有家庭,要家庭还有钱,日子过得清闲体面,那都是趁着年轻早早定下来的。”
舒应苒耳朵嗡嗡的,血槽已空,“妹妹命好!”
在一边光听着就觉得窒息的方思敏,“这你都能忍?”
舒应苒无奈,“那怎么办?”
打一架,然后老死不相往来?
生活不是爽剧段子,父母这一辈的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碎嘴攀比的时候确实让人厌恶,但哪家真有事需要搭把手时他们也从不含糊,真想因为几句话翻脸,也得提前在脑子里计较一下恩多少,怨多少。
东边稍歇西边又来,“对了敏敏,你跟治宇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还以为结婚就能躲过一劫的方思敏,“……”
她扯出舒应苒同款假笑,“我们还没玩够呢舅妈,再等等。”
舅妈一脸不赞同,“你年纪也不小了,再等就是高龄产妇,万一头胎是个女儿还得准备生老二。”
方思敏一口浊气哽在喉间,天杀的封建余孽!
刚刚历完劫的舒应苒替表姐回道,“舅妈,我们这代年轻人思想前进,生男生女都一样。”
一直引以为傲给杜家生了长子长孙的舅妈,“那可不一样,俗话说养儿防老,女孩子终归还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
“还防老呢。”方思敏指着不远处游戏打得正起劲的小表弟,悄声道,“你知道吧,杜均浩那家伙前段时间在外面搞网贷还不上,把外公分下来的遗产败光了不说,舅舅还帮着垫了八十多万,这都不心寒呢!”
舒应苒外公年轻时也非常重男轻女,一直把养老的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可惜舅舅耳根子软,舅妈又不是个好相与的,生病卧床后各种被嫌弃,反而是两个被当成水一样泼出去的女儿一直在塌前任劳任怨。
四年前老人家知道自己快到头了,趁着最后一次寿宴将原本准备悉数留给儿子的财产重新均分给了孙辈,本就不占理也不缺钱的舅妈一家还算体面,没发表意见,随老人家安排了。
说起来,舒应苒现在能当个百万富翁躺平过咸鱼生活也有老爷子当年那笔遗产一半的功劳。
她端着苦荞呷了一口,“我比较心寒的是,同样身为女性,竟然也会说出这番话。”
方思敏心有戚戚,改革开放还是不够到位!
命好的妹妹舒应萱携着金龟婿姗姗来迟,人到齐后座位重整了一遍,晚辈凑成桌。
舒应萱见舒应苒一直在和方思敏咬小耳朵,一屁股坐在她另一边亲密无间地挽了上去,“姐,这么久不见,你怎么也不跟我唠几句?”
舒应苒戳开她趴在自己身上的脑门,“跟你唠不了两句就吵架,你自己没数?”
舒应萱扬起下巴,“本来我单位有个工程师还不错,想着给你介绍呢。”
“我谢谢你操心,大可不必。”
一片好意当事人不领情,舒应萱“切”了一声,“要不是小婶婶拜托,我才懒得管,你都三十了,不会真的打算单身一辈子吧?”
舒应苒给长辈面子不代表会容忍这个打小跟自己处处比较作对的堂妹面子。
“舒应萱,你要是不饿,楼下出门左转,好走不送。”
旁边的冯予杰看姐妹俩又要掐起来,干脆哄她去隔壁,“好了老婆,你跟苒姐又不对付,大过年的就别凑一桌了。”
都算相熟的亲戚,方思敏当然也知道这对堂姐妹性格不合,“这萱萱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这么幼稚?”
舒应苒揉了揉总算清净的耳根子,“她就是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