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它而来的啦啦妈妈一脸纠结,既想靠近又有些变扭,最后只得不远不近地和小开老板站在一处,看样子还是没能完全接受啦啦一夜之间瘦身成功的事实。
她习惯性地摆出嫌弃脸,看着自家狗子冲别人撒娇卖萌,和江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看起来你还蛮受狗狗欢迎的嘛,长得帅就是能当饭吃哦。”
江临干笑:“没有没有。”
“狗子总能从一堆人中间挑选出最不适应和它们相处的人类。”小开老板倒是挺有经验。
啦啦妈妈瞥了眼江临脑袋上盖着的冷酷猫猫帽,噗嗤笑出声。
“顾医生和你建议的吧,是不是让你给猫绝育?小猫是绝育比较好啦。我们家……嗯,就是这个啦啦啊,也绝育了,所以算半个男孩子,公公吧。怎么说呢,嘎了也有嘎了的好处。”
江临小心留意着脑袋上的帝王引擎的动静,见脏脏没什么反应,这才好奇问道:“原来不是所有狗狗都要绝育吗?”
“猫和狗的情况不太一样啦,”啦啦妈妈叹气,“当年我也是考虑了很久才决定给啦啦做手术的,主要那时候的我也不太成熟,总觉得家里有个长了个泄气阀的家伙有点难接受。
我就带啦啦去绝育了,结果它可能是受刺激了,一卸载就大吃特吃,吃得比绝育前翻倍地多,一顿不喂就拆家,吃着吃着就吃成一百多斤,纯猪啊。我都后悔让它手术了,一胖毁所有。”
啦啦或许是听懂了自家人类话中的揭短意味,昂着脑袋冲它妈妈汪呜汪呜连着叫唤了好几声,声音又急又恼,仿佛在汪“快别说了,怪丢狗的”。
啦啦妈妈讶异挑眉,嘀咕道:“真能听懂?奇怪了,它竟然能听懂我在吐槽它。明明以前都听不懂的,我越骂它吃得越欢快,搞得好像我是来给它说相声助兴的。”
回应她的又是拉布拉多羞恼的一连串汪汪。
啦啦妈妈揉搓着胳膊,不自觉往后又退了一步。
“你怎么能这么聪明呢?你不要表现得这么聪明啊,好怪啊,感觉像家里突然来了个裸体的陌生男人一样怪。你快变回去吧,小猪不需要智商。”
拉布拉多诡异地沉默片刻,毅然决然地甩过脑袋,留给人类一个圆滚滚的冷漠的后脑勺。
顾医生加完班,和夜班的同事交接后也上了四楼凑热闹。她过来时正好听见几人关于狗狗绝育的讨论。
她看着江临笑道:“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医生很多时候也只能建议,但不能直接告诉你什么选择是最优解。
这世上本来就不存在最优解,起码以目前宠物医学的发展水平而言,远不到成熟的阶段,我们做医生的也很苦恼啊。
比如说这绝育吧,我建议家长们给小猫做绝育是因为就现有的实证和数据而言,小猫绝育利大于弊,尤其是小母猫。
但对狗狗而言,绝育带来的好处和弊端就没有那么鲜明了,所以我们只能尽可能详尽地告知家长其中的利害关系,让家长自己做决定。
你看啊,这公狗呢,如果绝育,有比较大的概率可以预防雄性激素引起的问题,比如□□毛病前列腺毛病啊,还有肛周皮脂腺肿瘤阴疝之类的。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如果过早做了绝育,激素问题也可能会影响狗子的骨骼发育,当然,这个控制手术时间就行,等到一岁之后狗子发育了再做手术也行。
最要命的问题,也是被很多家长有意无意忽视的问题,其实是体重。
绝育后的狗不容易控制体重,尤其是中大型犬,像拉布拉多这种有先天缺陷不知饥饱的更是如此。
狗子一旦肥胖,有无数毛病会随之而来,甚至足以抵消绝育带来的所有好处。
所以绝不绝育只能让家长来斟酌。我说的难听点,今天在场也没有外人,就是看家长负不负责任。不管绝不绝育,控制体重都是重中之重重重,绝对绝对绝对不建议将宠物喂养成肥胖体型。”
啦啦妈妈自己也是个直爽性子,闻言不以为忤,反而赞许地直点头。她有着常年和鬼拉布拉多斗智斗勇的丰富经验,在这方面算是很有发言权。
“真的,给这种饿死鬼投胎的狗控制体重,比我自己减肥可难多了。我养了它多久就给它减了多久,它倒是没心没肺地长到一百多斤,我自己瘦了十斤。”
啦啦妈妈个头偏小,目测还不到九十斤的体重,和曾经超重款的啦啦比起来,有着非常明显的体型差。
“诶要是这么一提,不管这傻狗得了什么病,能把那身肉给甩掉,好像也不错呢。”啦啦妈妈若有所思。
“要是没有别的毛病,也不是什么脏东西作祟,肯定是好事啊!”小开老板激动道,“我都想试试这种无痛减肥了,要是能掌握技术,明天就能开敞篷!就算人不能用,给狗子用也很好的。狗就是这样的,什么都想吃,又不懂减肥是为了它们好,饿急眼了还会咬人。以前我们哇哇也胖过一段时间,可愁死了。好在后来它懂事了,自己慢慢就瘦下来了。千金难买老来瘦,我们哇哇还是有点子聪明在身上的呢。”
“那是哇哇真的聪明,”说着,顾医生突然冷笑一声,“不像个别猫,每天都跟没事人似的厚着脸皮讨吃讨喝。猫猫狗狗都一样,谁胖谁先死。”
她那锐利的眼神透过镜片很不客气地刺向正躲在江临脚边听八卦的奶牛猫。
猫院长懊恼地喵嗷一声。
“介娘们还真不似好人呐,怎么说着说着还猫身攻击了捏?咪子这一身是肥肉咩,错!这是一身神膘!
嗨哈了嗨哈了,两只妙脆角都嗨哈了,别叨叨了,烦银么不是。
再说那吉娃娃是因为聪明才减的肥咩,错!还不是因为它的人类还妹走了呢,成天搁那监督咧,它敢多吃?”
在场疑似唯一能听懂猫言猫语的江临:……
他好像得知了一些了不得的信息。
猫院长骂骂咧咧,又不敢直面恐怖人类,只得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它猥琐地缩着脑袋,仗着人类无法破译猫语,噘嘴吹着不成调的小曲,权当自己没听懂。
人类对胖院长的埋怨和逃避一无所知,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互诉养娃后的心酸血泪史。
江临在一旁听着。他从未有过养猫养狗的经历,还是头一次知晓拥有一名毛茸茸的家人需要做如此多的准备,光是所需的知识储备就极其庞大。
真是了不起啊,竟能有人如此坚定地对另一个生命负责。
小开老板叹息道:“当年哇哇的哥哥决定要不要给哇哇咔嚓的时候,医生也是差不多的意思,不管怎么选都有风险。他吓死了,还躲起来偷偷哭了好几回鼻子。后来一直没下定决心做,现在年纪大了也就算了。这些年哇哇都有定期体检啦,目前看起来还好的。”
“哇哇的哥哥?”江临疑惑。
小开老板笑了笑,眼角下垂,莫名显出几分落寞。
“哇哇原来不算我的狗啦,我和它哥哥是好朋友,算是托孤吧。”
托孤……
等等。
江临脑袋里千头万绪的意识线团猛踩刹车,从中杀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这个念头是如此强烈又顺理成章,以至于他脱口而出道:“你说的那位朋友,是不是白白净净的,眼睛挺大的,笑起来时一边脸颊有很明显的酒窝。”
话音刚落,他就知道不妙。
自己不假思索地到底说了些什么麻烦东西啊。
果不其然,再看小开老板和顾医生,都是一脸震惊到失去表情管理。
“你怎么知道!”
小开老板一把拽住江临的胳膊,发白的指甲几乎陷进他的皮肤。
江临懊恼之余又有些无措,看着对方失控的模样,莫名地,推脱胡诌的话没能说出口。
“可能我也是一名萨满吧。”
众人:?
“不过我不是城市萨满,可能只是……呃,田园萨满?”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