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是唐二公子,能够不怕府尹大人,睁着眼睛说瞎话。
可他怎么敢承认人是他杀的,要是承认了,他会被砍头的,就像蒋长一样。
“大胆!大人问话竟敢支支吾吾,是便回是,不是便回不是!”韩文海呵斥道。
“啊!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连翘的死小的不知道。”赖二看到唐英横那凶恶的眼神,心中一凉,哪敢承认。承认了是死,不承认还能赌一把活下去。
“好大的胆子!赖二,抬起头来,你不知道连翘的死,那丁香你可认得?”祝长生见状倒是在意料之中,唐英横在场,这些人必不敢承认。
赖二不敢抬头看向丁香,但又不敢不抬头,最后动作卡在那里。
祝长生开口道:“丁香,你可认识赖二?”
“回大人,认识!就是他化成灰,奴家也认得。那日就是他带着他们几个将奴家和连翘两个人绑了,带到南城郊的黎济河上。先是将连翘扔了下去,连翘百般求饶,这些人渣也无动于衷,连翘死前咒骂他们不得好死,一定会遭报应。那凄惨的声音还回荡在奴家耳边。”丁香站了出来,冷眼望着赖二,她对赖二心里只有恨。
“之后便是奴家。奴家苦苦哀求了他们许久也无济于事,最后奴家想着死也要拉着他垫背,便指名要赖二将自己扔下去,同样诅咒他不得好死,会遭报应。要不是奴家水性好,侥幸逃脱,他们这些人就得逞了。明明都是杀人凶手,却能高枕无忧,实在是没有天理!求大人为奴家和连翘做主啊!”
“赖二,你可听清楚了?”祝长生再次问道。
赖二的脸色煞白,丁香每说一句,他的脸便更白一点,直到再无血色。
“小的…小的…小的……”
“你说啊!为什么不敢承认!为什么敢做不敢当!那天晚上,连翘求了你多久,我又求你了多久你难道全都不记得了吗?黎济河的水底有多冷难道你不知道吗!”丁香见赖二不敢承认又不敢否认,话一直在原地打转,急得直接诘问。
祝长生没有阻拦,只是看着,看赖二的反应。但是她仍然低估了唐英横对他们这些人的威慑力,或者说是对丞相唐吉的期待。
赖二的脸上满是纠结,此刻就像是一张揉皱的废纸。眼底情绪有着害怕、恐惧和一丝侥幸。害怕唐英横,恐惧死亡,以及对侥幸逃脱的可能。
唐英横冷眼看着祝长生,带着一丝挑衅,赖二的反应还不错。
只要他在这里,祝长生想要以赖二他们做突破口来定他的罪,做梦!他现在就要看看这祝长生是不是真如传说中的那样“断案如神”!
祝长生看了一眼丁香,见她已经气得想要直接上手,给了一个眼神给周扬,周扬及时将丁香拉了回来。
“赖二,你可听过举头三尺有神明?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可以在堂上支支吾吾不予回答,但午夜梦回之时,你可会想起连翘?想起她在黎济河底下冰冷的尸体与炽热的恨意?”祝长生开口说道,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还不错。
赖二本就已经千疮百孔的心理防御再次出现裂痕,咔咔几声,现在就差最后一击,只需要轻轻地再敲一下,他便无所遁形。
而这最后一击便来自丁香,他曾经亲手所杀却未曾杀死的人。
丁香听到祝长生说的话之后没有再挣扎,而是安静下来,一字一句说道:“连翘每天每天晚上都来梦里找我,让我去报官,要让那些害死她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如果我不做,就要我去黎济河里去陪她,你们这些害死她的人也一样!她会每夜每夜去你们梦里找你们,一个接一个,一个都别想逃!”
“不!不要!不要来找我!我说,我说,是我对不起你,连翘姑娘,是我对不起你。但你不要来找我,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要杀你的,我只是听命行事,你要找替死鬼就去找那个要杀你的人!不要来找我!”赖二双眼欲裂,双手抱着脑袋大叫道。
“那人是谁!赖二,你还想要逃避到几时!”祝长生见状知道时机已到,大声喝道。
“是、是、是……”赖二还是没有说出口,但是双手抱头转向看着唐英横,已是不言自明。
唐英横见状,立刻开口呵斥,“赖二,你给本公子清醒一点!可不要说胡话!”
啪!
“唐英横,莫要插嘴!”祝长生拍响惊堂木,呵斥道。
这一声惊堂木响,将大堂上紧张、灼热的气氛拍散了。众人皆是一惊,齐齐噤声,一时偌大的堂内仿若无人。赖二紧紧抱着脑袋的手也慢慢松开,表情渐渐不再狰狞。
祝长生又看向赖二,“赖二,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醒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