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是原本所处的朝代，穿越意味着同一个时期会存在两个相同的灵魂，来的人越少越好。于是，程昱淮和叶九歌被季泽留在了现代，时刻留意三名夺灵者嫌疑人的动向。

至于褚渊煦，本也是可带可不带的，毕竟理论上，季泽只需要寻个机会朝他千年前的父皇敲下黑龙骨就成。

但季泽存了点私心，他们还算有些时间，该在原本的朝代查查三名嫌疑人，另外…他还想挖挖褚渊煦的秘密。

真切地再次呼吸到两千年前的空气，某些疑惑在季泽心底蔓延——褚渊煦到底怎么获得他父皇信任的？什么来历？以什么目的出现在大秦朝堂？当年和他针锋相对又藏了什么心思？

“原来是这一天。”褚渊煦嘀咕，他们正躲在宫城内的一个角落，不偏僻，离秦皇办公的宫殿很近，能听到点随风飘来的交谈声。

这一天，离季泽被黑龙找上仅剩三天。

意味着，离一切的开始还有三天。

这一被提醒，季泽的语气就不是太好了：“就是今天，你在朝堂上拿张永良的案子朝我发难。”他话里带了苛责，却没有追究的认真。

褚渊煦像个记忆力堪忧的傻子，装糊涂不回应，两根手指造作地揉着太阳穴挪步离开了他们藏身的灌木丛。

此刻未及卯时，天色昏暗，离上朝还有一个多时辰，按理陛下该在歇息。

真是日理万机，季泽边走边想，忽地手臂被褚渊煦拉住了。

“怎么？”季泽偏头轻声问。

褚渊煦表情微妙：“我突然想起来了。”

“哦？”季泽戏谑道，“怎么？想交代当时为什么为难我了？”

褚渊煦低着脑袋，耳边细碎的交谈声闷闷的，但听着挺熟悉，他咕哝：“不。是我在里面。”

“……”季泽沉默了，他的脚步也彻底停了，半晌似叹似吟地感叹，“不愧是…天子宠臣。”

说完，季泽挥开褚渊煦的手，匆匆往宫殿的檐下走，他倒要听听那场朝会前一个时辰，佞臣右相跑来献什么谗言。

褚渊煦不敢拦，他左右张望，生怕有人窜出来抓他们。

“张永良手头有座金矿？”秦皇的声音，冷厉威严，藏着些许疲倦。

窗户外的季泽心头微惊。

殿内，千年前的褚渊煦不怀好意地应：“是，张永良想靠这个为自己谋条生路，还未交代，眼下这个境况，不能让太子把罪名和处刑安严实了。”

季泽狠狠瞪了身旁的褚渊煦一眼，蓦地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回应了这人的心意。

手被暖暖的什么东西捏了捏，季泽眼里的气势弱了三分，褚渊煦笑起来，抬手将人揽进怀里，抱着顺毛。

到底是已经过去千年的事。

殿内安静良久，秦皇的声音才缓缓而起：“你待如何？”

“当朝按下此事，若能寻个由头让太子暂离咸阳几日，臣的人自然能撬开张永良的嘴。”

这回安静持续了更久，季泽看到殿内油灯的光晕明了暗，暗了明，殿门也打开过一次，伺候的宦官从里头走出来，为首正是夺灵者嫌疑人之一，范深。

褚渊煦拉起季泽的胳膊，找了个更昏暗的角落蹲下藏身。

“也好。”秦皇终于开口，“芷阳县有狐妖行祟的流言，朕遣你们去芷阳县探查，你在朝上寻个由头。”

“这…”殿内的褚渊煦话语间显出犹豫，“臣是可以咬死张永良所为与狐妖有关，但这实在显臣心智有损，太子怕是要发难。”

“事怎有两全？”秦皇拖长语调，“三天时间后要赶回来。”

“明白。”

大殿的门再次从内打开，这回走出来的是两千年前的褚渊煦，季泽怎么都没想到，那套听起来神志昏乱的言论，源头竟是他英明神武的父皇？

褚渊煦又捏了捏季泽的手心。

季泽反手拉住褚渊煦的手，他们悄默声远离秦皇所在的宫殿，待到周遭彻底无人，季泽甩开褚渊煦：“狐妖的事本就是个谋？”

褚渊煦老实交代：“当朝反驳，又压下你的进度，张永良才会信我一成，向我手下吐露金矿所在。”

“所以…根本没必要查狐妖那起案子！”

“但后来查了，也没耽误什么不是吗？”

这话让季泽想起，褚渊煦的查是指什么，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季泽咬牙认命了，他往身后的树干上一靠，闭目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黑龙骨带他们来的是龙骨钉敲下后十二个时辰内的时空，范深、席樾、苏决，他们在过去十二个时辰谁会近距离接触秦皇？

范深是贴身伺候的宦官，机会太多了。

席樾和苏决…如果不像褚渊煦这样特意拜见，朝堂上离的距离该是不够下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