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除了皇帝本人,还有谁知道得清楚又准确呢?
作为第一颗,几乎称得上最重要的钉子,夺灵者会有什么后续动作吗?
还有,三天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季泽又叹了口气,气吐完那刻,他睁开眼,看到眼前笔直站着还嘴角带笑的褚渊煦。
这位才是永远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褚渊煦摸摸季泽额角落下的一缕发丝,眼里闪动起一些令人恶心的怀念,他说:“往好处想呢?这个时空的季泽和褚渊煦就要离开咸阳了,至少不会发生和这个时空的自己打照面的尴尬情景。”
季泽摇摇头,情绪依旧不高。
他心里还在想季宣…在这个时空,是他亲手拉扯大的弟弟——公子笙。事太多,季宣占不了浓墨重彩的位置,可又实在牵动他的情绪。
兜兜转转千年,他早没特别在意的人和事了,他的弟弟却是个例外。
褚渊煦观摩季泽的神情,大约能猜到这位神游到了哪儿,他噙起笑揶揄:“你说我现在再进殿,问陛下过去十二个时辰遇到过谁,他会答我吗?”
季泽的思绪嗖地拍开一堆杂乱的垃圾回到此时此刻,他皱眉,张了张嘴,不可思议地问:“你受宠的程度到这个地步了吗?”
能不管不顾进去问天子行踪?还牵涉到旁的重臣。季泽仔细打量褚渊煦的神色,才发现虽算缓解气氛的揶揄,却没做假。
褚渊煦耸耸肩:“陛下信我啊。”
季泽捂住胸口,脸色瞬间苍白了一度,他顾不上龙骨钉了,也不想弟弟了,为自己抹了把辛酸泪。
“不了,陛下记忆力不差,这个就当…最后手段吧。”季泽沉痛地说。
“那我们现在?”褚渊煦惺惺作态地扶住季泽,半点没有始作俑者的自觉。
“出宫,易容,然后探探席樾和苏决的府邸。”季泽倒进褚渊煦的怀里,猛猛吸了口气。
***
褚渊煦在茶楼上给季泽易容时,季泽看到搭载两千年前他自己和褚渊煦的马车正缓缓驶离咸阳,赶赴芷阳县。
不免回忆起芷阳县那起狐妖作祟的案子,虽说探查一事已被揭露是场合谋的幌子,但当时…..
“你刚去就跑乐坊逮住了装狐妖杀人的凶手,是巧合还是你特意要查?”
季泽问得没头没尾,但褚渊煦往窗外扫了一眼,便反应过来,淡然地应:“是巧合,到芷阳县的时候,我收到消息那个乐坊和张永良有点关系,本来是去查那个的。”
季泽眼珠子一转,他明白了,褚渊煦巧合碰上了男扮女装的杀人真凶,弄清楚几起命案的真相后,起了看他按部就班查案的兴致,俗称看戏,第二天才会跟在他身后,并非为了抢功。
难怪,季泽也想过区区民间小案子的抢功怎会支撑懒怠的褚渊煦跟他一整天?
以他们现在多次坦诚相见的关系,季泽确信,褚渊煦是凭私情才会出没在他眼前讨嫌。
这种和实际情况微有偏差的事难道总有发生?季泽的思绪飘远了。
他和褚渊煦之间那么多过往,那些阴谋、算计、作对、伤害,尽管时过境迁,季泽全然放下了,但万一都有隐情?
“眼珠子别转,化不好。”褚渊煦严厉地说。
季泽努嘴。
“嘴也不能撅。”褚渊煦拿手指点了点唇角。
季泽不得不让自己僵硬得像块木头,也没僵硬很久,季泽小幅度动着嘴唇问:“我们以前是不是有些误会?”
“你指什么?”褚渊煦眯眼,认真给季泽描眉。
“我当时以为你盯上的是我握有的权柄,才会一直算计我。”
“不然?你现在以为是什么?”褚渊煦笑起来,笑得挺戏谑。
季泽一愣,冲褚渊煦眨眨眼:“比如因为…”
“因为我对你的感情?”褚渊煦打断,他可能有点受不了某些词从季泽口中说出,这位在某些事上坦率直接到令人难以招架。
季泽点头。
“当然不是。”褚渊煦亲了亲季泽还未上妆的嘴唇,偷偷轻轻地咬了口后直言,“像芷阳县这样的事不多,我大多时候是真的在和你作对。”
“为什么?我们的主张并不冲突。”季泽客观地问。
褚渊煦放下手头的东西,蹙眉思考片刻,最终摇摇头:“过去那么久,不重要了。”
季泽敏锐地捕捉到了秘密的气息,无妨,他冷冷地勾了下嘴角,褚渊煦到底藏了什么,这回他肯定能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