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
宙斯的声音透着愤怒。
雅典娜面无表情,她将权杖捅进宙斯腹中,雷光隐隐,透过单薄的皮肉焦灼着。
她声音冷酷。
“你,真的是父亲吗?”
宙斯那个家伙,不会对赫拉如此恶劣,更不敢当众拂赫拉的面子。
时泠蹙眉,静静打量着他们。宙斯的腹中变得一片焦黑,皮肉化为灰烬,却又不断地复苏重生,他的脑袋已经生长完毕,脸上露出可怖的、痛恨的笑容,像是蛰伏的厉鬼。
雅典娜微睁瞳孔,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连神王权杖都杀不死他?
时泠叹了一口气,同样面无表情,与乱码天赋进行共鸣。
【神也可以被杀……】
脑袋忽然突突地刺痛起来,时泠捂住头,神情复杂。
不行,她无法书写这种规则。
宙斯神情冷硬,看着雅典娜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同僚、女儿、神祇,而是像看一只脏虫子。
他顶着雷光,同样攥紧了雅典娜的脖颈。雅典娜引来的雷光,她的近身攻击,都被他一一地、自然地化解。
宙斯还偏着脸,用一对深渊似的瞳孔盯着时泠,阴冷无比,似乎想将她打入地狱。
真是的……
时泠缓了一缓,再次发动乱码天赋,重新写就规则。
【神王的权能属于真正的神王,而非窃取身份的傀儡。傀儡,当受制裁。】
规则写下。苍天上,淡云流转,青苍的天色下,雅典娜重重肘击他的头部,伴随着一声惊天震地的雷鸣,“宙斯”的脸上出现一丝惊惶的可怖,他在雷光中化为了灰烬。
灰烬落在风里。雅典娜迎风而立,手指紧握权杖,勒得指骨发白。她的长发飞舞着。
时泠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宙斯”的身份已经明了。他是傀儡。至于是谁的傀儡……
“节哀?”
她对雅典娜发出了疑问式的安慰。这位女神侧脸紧绷,看起来心情不虞。
雅典娜转过眼眸,明眸亮得如同黑天上的星星,她的唇角毫无笑意。
“他不是父亲,我又何须节哀。”
她挥了挥手,一道流光散落在几人身上。
“你们离开吧,这是早已许下的报酬。”
萨麦尔自觉地扯住了时泠的手。时泠的脸上带着疲惫的神情,她听着纯白空间主人的传讯,扯住了身边的简之秋的袖子。
“知道了——我们会一起去。”
简之秋垂眸看她。他意识到时泠并不是在对自己说话。
但就在传送之时,一道刺眼的金光忽地流淌过整个世界。巨大的天穹之上,睁开了无数双硕大的眼眸,以无可名状的恐怖残暴刺向他们。
严酷的威压降落,如雷霆般冲向所有人,副本开始融化,碎片扭曲在一起。
时泠瞳孔微微放大。她的心脏一阵悸动,难以言喻的恐怖感攥住了她的心脏。这感觉……像是面对着一只巨大的、择人而噬的怪物。
简之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金光弥漫。然而在势能落下前,几人成功完成了传送。
他们所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手握权杖的雅典娜避无可避,灰飞烟灭。
……
意识波动。再次睁开眼睛时,简之秋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异次空间?
青草如锦,点缀着大片繁花。空气甜美和煦,宛如仙境。
与方才那世界末日的一幕形成鲜明的反差。
不仅是他,连时泠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被深渊凝视的恐惧仍未消退,然而另一件让她困惑的事情是……
怎么回事,这次不是一次空间,成三位空间了?她,居然有实体了?
“时泠……!”
醋栗色长发如同小鹿般跃动,那双碧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厄洛斯朝她匆匆走来,将她拥进怀里。
时泠眨眨眼,厄洛斯瀑布般的长发掠过她的手,他的头发几乎到了她的小腿。
“诶……?”
简之秋抱着肩膀,站在一侧,没有去打扰,只是唇角带着情绪不明的微笑。
厄洛斯的脑袋抵着她的肩,不肯松开手。
“你是不是不一样了?”
时泠开口就知道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厄洛斯的眼睫像星尘,散落点点流光,流转在碧色的眼眸里。他不再苍白瘦削,光彩动人,每一处都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令人移不开眼,又不敢直视。
她知道厄洛斯好看,可是……
现在的他,看起来像是一位真正的、高贵而美丽的神明。
“我终于可以帮到你了。”
厄洛斯握住她的手,眼眸灼灼。
时泠看了看自己的意识面板。
离开混沌副本后,她的乱码天赋剥离了最后一个字,终于显露出了全貌——【神明权柄】。
而厄洛斯的相关字样则完全不见了。他与她不再绑定。
只有一个萨麦尔没什么变化。
而萨麦尔……
萨麦尔自觉地缩在一片花田最下面,他坐在地上,抱着双臂,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对深红的瞳孔,如同暗夜里的猫头鹰。
他似乎在……害怕?
“咳……厄洛斯,我们时间很紧。”
另外一道虚弱的声音插了进来。清冽温和,尾音带着慵懒的轻佻。熟悉的声音。
时泠闻声看去。
如同薄雾般朦胧,一个男子的身影在波动中出现了。
肤色清透,黑发几乎铺满一地,他同样有着惊人的美貌,却也苍白得过分。像是一副画里沉淀百年的惊艳线条,但墨色将褪,即将消逝。
男子的脖颈、手上、脚踝上,甚至连躯体上,都缠满了深黑色的狰狞铁链。
漆黑的铁链衬着他苍白的肤色,唯有一点唇红,才显得他还有生命。
他注意到时泠的视线,微微弯唇。
“果然,即使经历这么多痛苦,你还是改不掉心软的坏毛病呢,对厄洛斯是,对我也是。”
时泠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