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边的厄洛斯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他握了握她的手，轻轻松开，跪坐在锁链男子身边。

他的表情里透着难过。

“为什么还要说这种惹人厌的话？”

“呵……”

对方笑了，他抬手拍了拍厄洛斯的肩，带起铁链声一片铮铮。

“因为天性如此呀。正如你是永远被偏爱的自然之神……”

男子抬眼看向时泠，伸手按在心口。

“而我，则是腐朽时代遗留下来的残躯，欢神欧斐洛斯。”

“……那你们跟祂有什么关系？”

方才副本通关后突然出现的气息究竟来自谁，不言自明。

欧斐洛斯笑了，他对她招手。

“过来。”

时泠转头，看到简之秋一直沉默地望着自己，她对他安抚地笑了一下。

时泠走到欧斐洛斯身前，跟厄洛斯一样，在他身边坐下。

欧斐洛斯伸出手。

时泠眼疾手快，反扣住他的手，“……想干什么？”

她摸到了冰冷的锁链，因为其中的寒冷而感到了灵魂深处的战栗。

但这点战栗很快被驱散了。欧斐洛斯的指尖点了点她的手腕，语气很轻，他对她眨眨眼。

“取回属于我的东西，小姑娘。”

时泠看起来有些困惑，但她看到厄洛斯并没有做出什么抗拒的表情，只是似乎有些……不高兴。

她松开了他的手。

欧斐洛斯将手按在她的心口上。

扑通，扑通。

扑通。

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胸腔中的心跳。两道。

但两者完美地重合在一起，她从来就没有察觉到这一点。直到他按住她的心口，她才听到两者的频率慢慢剥离。

扑通，扑通。

她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失落感，下意识捂住心脏的位置，却是按在了他的手上。

欧斐洛斯怔了一下。他笑了。

欢神将手收了回来。另一道心跳声消失了。

他的脸上略微有了些血色。

“是我的心脏哦……小姑娘，你应该记得，我曾经说过——我的心在你身上吧？”

欧斐洛斯眨眨眼，像个轻摇折扇眼波流转的轻佻公子。

“是真的哦。”

时泠：……

对不起，这个双关梗有点地狱了。

还有，这家伙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心塞到她身上的？

“欧斐洛斯！”

厄洛斯看起来更不高兴了。欧斐洛斯叹着气看了他一眼。

真是的，这家伙的占有欲有些太强了吧？自己啊……

明明都快死了。最后一点时间，让他也感受一下她的温柔，不过分吧？

他笑着摇头，再次开口，语气沉了下来。

“正如我方才所说。时泠，随着你所持权柄的解锁，你的踪迹便也被祂寻觅到了。你应该也发现了，方才你在副本里使用权限——又或者说，动用天赋时，你已经不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了。”

“天赋代价……是你加在我身上的吗？”

欧斐洛斯摇摇头。

“不，如果你从一开始就自由地使用权限，等待你的将是彻底的失忆与情感剥离。你可以在副本里自由出入，随你的喜欢，捏造或者毁灭一个副本，可相应的……你身为人的所有特质，也会全部消失。你会成为祂的一部分，也会失去你自己，迷失或被杀死。

“我所做的，只不过是抑制了权限的存在，同时以另一种更具体可感的代价让你知道，神明权柄对你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又笑了一下，眼里透着欣赏，“而且，我将神明权柄的碎片藏在了祂的气息最浓的几个副本里，如果你死掉了，或者——”他看向厄洛斯，“如果你没有看好厄洛斯，让他死掉了，那你也就没有跟祂对抗的必要了。因为想要杀死祂，你需要所有可能的助力。”

欧斐洛斯在说一些很惊人的事实。

但时泠看起来兴致缺缺。她甚至低下了头。

一旁的简之秋走了过来，抱住她的肩。

厄洛斯的眸光颤抖了一下。但他注意到，时泠此时似乎并不想跟自己有什么眼神交流。

“但为什么是她呢？”

简之秋平淡地开了口。时泠还是不说话，她像是很累的样子。

欧斐洛斯抬眼，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简之秋立刻感到了一阵无形的压力，迫在他的肩脊上，让他难以忍受地颤抖起来。但他不仅不避，反而露出了挑衅的笑容。

压力消失了。

欢神微笑。

“不愧是她选好的队友——你们都很像。”

“……我自然会和她一起，不管要面对什么。”

简之秋声音冷得像冰，手却将时泠揽得更紧。

“啊……？”

她突然抬起眼，困惑地看看简之秋。这人刚才是不是说了一些很……很英雄主义的话？

时泠揉揉脸。

“好吧，我知道了。反正就算你不答应，我也打算求你跟我一起的。”

她揉揉自己的脑袋，嗔怪地看了一眼欧斐洛斯。欧斐洛斯单手托腮，尽管虚弱得像海洋中的泡沫，却还是愉快对她弯着唇角。

这家伙……

她握住一直凝眉望着她的简之秋的手，简之秋顿了一下，回握住她，低头凑近，轻声说道：

“你还好吗？你刚才看起来精神不振。”

说实话，还有点诡异。

“我没事，就是刚才被人在脑子里塞了一段……诸神勾心斗角的大制作电影。嗯。”

欧斐洛斯就是故意的吧。也不打一声招呼，突然就往她脑子里塞他……或者说祂，祂们四位神明的过往。

时泠的视线幽幽的。

欧斐洛斯恰在这时又回答了简之秋方才的问题。

“是啊，为什么是她呢……但很遗憾，并没有什么不得了的原因——这一切，本来就是一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