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分外安静。
应七低着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在阿杳再三追问下才不得已将实情说出。
应七道:“是三年前太子妃您的蘅芜轩失火时,殿下纵马赶回去不小心被烧断的房梁碰了下。”
可仅仅只是如此,又怎么会伤成这样?
皇后娘娘明明答应过她,会帮她料理好所有事,而且在他回到东宫时那间屋子自应该烧毁坍塌,变成废墟了才对。
可是就算没有,他怎么这么笨呀!火烧成那个样子都敢往里钻,不要命了,以为自己刀枪不入,当身子是铁做的不成!
弄成这个样子,当时一定很疼吧。
看着就知道好疼。
空气中响起断断续续的低泣,声音很小。
阿杳背着身体,发间的珠钗微微晃动,应七见状连忙道,“您不要太伤心了,虽然殿下受了伤,可太医院的御医赶来十分及时,又将殿下心口的腐肉剜除,没有伤到什么要害,殿下一定不忍看见您再为此伤心的。”
什么,竟然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阿杳轻抚过那道狰狞的疤痕,偷偷将脸颊滴落的泪珠擦掉,早知道当初就将那把火燃烧得更旺些好了,说不定就不会有后来这些事,他也就不会受伤了呢。
原来他曾进去找过她。
为什么不告诉她这些事。
怎么办,她好像又要哭了。
应七又道今夜终于在那群刺客中抓住两个活口,殿下昏迷前叮嘱他定要将那二人严刑审问,现下人就在柴房里关着,他要赶着过去处理,可是殿下这里……
阿杳背对着他,泪眼婆娑保证,“你且放心去,我一定会照顾好他。”
闻言应七很快离开。
应胥昏迷未醒,期间郎中又来过把脉,阿杳问他应胥现在怎么样,郎中闭眸沉思良久告诉阿杳只要好好修养定然可以恢复,阿杳才堪堪放下心来。
一只手被攥住,阿杳的活动范围有限,将面庞轻轻枕在应胥手上,好似耳语般轻轻开口:“你可一定要好起来啊,不然我会很难过的。”
一夜混沌过去,应胥的唇色有些发白,阿杳想拿些茶水给他润润喉,刚一起身,胳膊就被扯住。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疼不疼?口渴吗?我去给你倒些水。”诸般关切的言语还未说出。
“你要去哪?”应胥攥住阿杳的手,目不转睛。
阿杳抬起眼帘,对上男人阴鸷的双眼。
怎么可能她才有动作他就醒了?怎么可以这么巧!
他是什么时候醒的?
答案已经很明显。
阿杳就要将应胥的手甩开,使了些力气,没想到竟然一下就成功了。
心想不可思议,随后就听见男人咳嗽的声音。
应胥一手撑在塌边,像是强撑着才坐在那里,阿杳看见他身上缠着的绷带似乎又渗出血来,逐渐将身前的一片浸透,还在不断增加。
阿杳简直傻了眼。
她也没用多大力气啊,怎么就成这样了!
可现在没有时间去想这样,阿杳看过去,应胥捂着心口,将身上盖着的被褥掀起,作势就要下床。
“你快躺下,不要动了!”惊得阿杳连忙开口。
他不知道疼吗,伤口渗血了还觉察不出来?
他怎么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阿杳有一点生气。
“你要走。”却见男人一眼不眨盯着她,眼底淤积的阴郁浮现,拽着她一小片衣袖并且不断问。
阿杳是动过这个念头,可已经是之前,谁让那时他看她得紧,连窗户都不许随意打开。
阿杳不想过那样沉闷的日子,至于现在……她偷偷撇了眼紧拽她不舍的男人。
见他胸口的绷带染红一大片,阿杳急忙将应胥安抚住,说自己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他,让他不要乱动了。
然后高声向外喊,“殿下醒了,快传郎中— —”
郎中没一会便到达,给应胥身上的伤重新敷药换了绷带,随安和应七也很快前后赶来。
郎中叮嘱了几句,又列出一张药材的清淡,阿杳似有所感抬眼,果然和应胥望来的眸光四目相对。
她在心里轻轻哼了声,向他瞪去一眼。
从几人的只言片语中,应胥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
陛下病笃,五皇子一脉向来野心勃勃,一路派人追杀犹嫌不够,还安插旧臣在他身旁。
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收下下毒的吃食,再将已经得手的消息传出去,事后将人就地斩杀,他那位五皇兄果然迫不及待想看看他身中剧毒吐血身亡的惨烈模样,才几日过去就接二连三派了刺客前来。
白日他服下御医配的药装作吐血毒发,当晚果然就引来五皇子不远千里贴心送来的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