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又与他预料中的有所不同,一醒来就发现身旁握着他手的阿杳,微微蹙着眉头,看起来很是不安。
就听见少女贴在手心中说的那番话。
发自肺腑般情真意切。
应胥闭上眼睛,再醒来和沉睡间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直到方才阿杳想要起身离去,察觉到少女意图的应胥终于睁开双眼。
“殿下,是五皇子那边的人。”应七将审讯得出的消息告诉应胥,最近正值春季,五皇子在大殿上进言请求陛下做一场法事,祈求来年风调雨顺,社稷安稳。
陛下龙体欠安,御医断言陛下最近是不宜再消耗心神的,祈福这种耗神耗力的的事情,五皇子此言一出,朝中对此事议论纷纷,有不少人反对,宝华殿大学士谏言陛下应以身体为先,不如将法事往后移些时日。
朝中言论颇丰,陛下突然心急复发当朝昏了过去,眼下正由阮贵妃日日照料。
阿杳抬起头,应胥注意道,问她怎么了,就要让下人们传早膳来。
阿杳摇头,说自己不饿,只是觉得这个称谓听起来有些耳熟而已。宝华殿……对了,之前她阿兄给她寄来的信上说什么来着,似乎是上面的官员看重,给他调去了别处任职。
究竟去了哪里……她好像有些记不得了。
这些年阿兄一直在找她,家中也只剩下他一个,阿兄在不久后的春闱中了榜就要进京做官。
阿杳自是为兄长感到开心的,拒绝了和明晏一起去往京城留在这里,她看出阿兄好像有些伤心,就安慰他可以书信往来,之后每逢两三日就要收到一封京城寄来的信,让阿杳头都要大了,看的太多,记忆也就模糊。
阿杳左思右想还是没能想起来,随安又在那边道,皇宫内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安安静静,不过八公主殿下却是闹了好大一场,发了脾气一连请了好多天御医前去瞧。
阿杳自然听见了,不免担忧起来,应芙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一想想不应该,毕竟她同那位五皇子素日较为亲近,可一想到应芙那个说一不二的性子,阿杳很难不为此感到担忧。
“过来。”
阿杳一回头,随安和应七不知什么时候离开,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他在唤谁,方才刚被戏弄,阿杳才不过去!她还没有忘呢!
阿杳移开目光。
“八公主的信,你不想看吗。”就听应胥的声音响起来,简直是在循循善诱。
可是怎么会有应芙的信?
阿杳缓缓挪着步子过去。
把信打开,一行行云流水的大字率先映入眼帘:呜呜……呜呜呜——
足足好几行,就像应芙真的出现在她面前拉着她的手哭泣一样,阿杳甚至不用在往下看就足以确信这就是应芙亲笔无疑。
信上每一个字都心存疑惑,心急如焚问:是你吗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他说你回来了,可是怎么可能呢,我当时明明看见的,明明看见……可恶,不会是用来诓我的吧,如果你看见务必给我回信!
不,字迹也是可以造假的!你等着吧,你能骗得了他可骗不过我,等见了面,我定要亲眼瞧上一瞧!
譬如此类的言语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一张纸,大有发现不对就同归于尽的气势……不过吗,倒是不必将所有想法详无巨细写出。
阿杳郑重将信纸叠好,应胥看在眼内,悄悄将她抱紧。
却被阿杳以他身上还有伤为由忙往旁边避去,让他不要离她这么近。
应胥只觉这下真是搬去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深吸一口气,狠狠亲了阿杳一口,咬紧牙关,“这下你总该安心了吧。”
最好也安心待在他身边。
应芙的信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阿杳还没忘记,问后这才知道原来不久前应胥飞鸽传书去了皇宫。
应胥一直记得应芙抱着阿杳送她的杯子在那哭得死去活来的情景,还唤她的名字,说她走得好惨。
她抱着她留下的东西,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只能将那些旧物找出思念入睡。
她们关系这样好,无论如何,她总该舍不得不去见她一面。
即便没有说出口,阿杳也可以从这些只言片语中觉察。
应胥一刻不停看着她,漆黑如墨的瞳孔,可阿杳仍然能从里面瞧出掩藏的悲伤。
到了现在,他依然还在不安。
她没有办法让自己忽略这一点。
阿杳又想起昨夜应七说的那些话,目光不觉落到应胥心口。
如果当初迟一点……御医赶到的迟一些。
阿杳不敢去想会是什么样子。
“是不是很疼啊。”她轻轻开口,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她在关心他吗,应胥道还好,只是仍紧盯阿杳不放。
“我不是说这个。”就见少女摇了摇头,坐近他身边。
“应胥,”她唤他的名字,捧着他的脸:“我不会走了,会永远陪着你,你也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了,我会心疼的。”
“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