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明枕着手臂躺在房梁上,闭目养神,甚是悠闲。
常又生打眼瞧了他许久,最终发出一声哼笑。
人甚美,可惜有时候听不懂人话,丝毫没有下来离开的自觉。
“我说我很困,我要睡觉。”
柳长明摆弄着玉简,撇了眼常又生的黑眼圈,大言不惭:“你睡吧。”
“你知不知道厚颜无耻这四个大字怎么写?”常又生讽刺,柳长明勾着唇角:“不知道。”
“这些也都是你的对吧?拿走。”常又生又从乾坤袋里清出一堆东西。
“你不要扔了。”
常又生抱着要扔出去,房梁上声音悠悠,“扔了下次我还送。”
“送了我还扔。”
“扔了我还送。”
“你有病啊?”常又生累了一天,忍无可忍,拿着一个罐子砸了上去,被柳长明一把搂住看了眼名字:“蜜枣你不吃啊?”
“滚。 ”常又生坐回椅子上,无可奈何。
“行。”眼看过了子时,柳长明终于待够了,自房梁上一跃而下,收起玉简,坐到了常又生旁边。
“不是要滚吗?”
“给你。”柳长明将一个盒子推出去。
常又生看都没看往回推:“都说了不要你还送!”
“这个不一样。”柳长明摁住常又生的手腕,认真看着她道。
“有什么不一样?就算里边是天下珍——”
“这是生辰礼物。”柳长明轻柔地打断她。
灯下看美人,美人如花,昏黄的烛火模糊了柳长明的轮廓,暖色的光影摇曳,他目色缱绻。
一切朦胧而柔和,来不及反应,来不及阻止,不可控地突然发生。
常又生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却见柳长明定定地看着她,缓缓地笑了起来,笑得眉梢眼角都舒展开来,如同冬日积雪枝头落上的一缕红绸,在冷冽的风中高傲又疯狂地飘着,什么金风玉露明月清雪,都不及其朗艳独绝,连天地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
“财财,生辰快乐。”
常又生晃了眼,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她想问柳长明怎么知道这件事?又想起他本来就知道,她没死前过生辰的时候他好像会到,或者托人送来礼物。
过生辰是正常的,遇见柳长明也是正常的,可两件事放一起,她却陡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常又生苦恼于该如何对待柳长明,很多次。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语气去和他说话相处,对他太好怕他得寸进尺,对他太差又显得自己太过不知好歹,这次尤甚。
少点拉扯就好了,让他不要对她好,离她远点,最好永远不出现,这样就再也不会有这种烦恼了。
这个想法出来的时候,常又生想笑,她不是没说过这种话,甚至不是一次,结果显而易见,这种话对柳长明来说还不如一阵耳旁吹过的风,听听就过去了。
尤为可怕的一件事是常又生已经有些适应他的出现了,身边时不时出现一张赏心悦目的脸,常又生有时候想想甚至会觉得有趣。
这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尤其是在常又生意识到后。
常又生收了盒子,盯着地面有些不大自然道:“谢谢啊。”
柳长明瞧她一张脸涨得通红,知晓她大抵是不好意思了,心道再留这人怕是要局促地钻到地底下去,便笑着起身要走。
“等等。”常又生跟着他一同站起来。
柳长明回头。
常又生飞快别开目光:“我……”
她一脸纠结,欲言又止。
柳长明见她此副熟悉模样,心中警铃大作,只道这人是老毛病又犯了,又要说一些他不喜欢听的话。
“我想起有事,先走一步。”
不待常又生说完,柳长明已然踏门而出,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句话在空中飘荡。
常又生呆愣地看着敞开的大门和屋外漆黑的夜色,难得失了神。
——
“陈师兄,来。”
陈遥盯着常又生乌黑的眼袋:“来道友,你一夜未睡吗?”
“不妨碍。”常又生“锃”地一声拔出剑,跃跃欲试。
陈遥无奈:“那来道友你小心,我修为高你不少。”
两道剑光相撞,发出一阵刺耳尖锐的剑鸣声。
“陈师兄,说不定谁占便宜,该小心的是你。”常又生脚下生风,剑光如白虹贯日,毫不收敛地尽数朝陈遥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