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又生说的是实话，她修为不比陈遥，可陈遥师承玉青真人，与其一脉相承擅用重剑，以力著称，速为短板，而她重速，以其所长，挫人之短，虽然不要脸，但局面确实于她有利。
“所以陈师兄，你不必放水。”
“我不会的。”陈遥笑答，他尊重每一个全力以赴的对手。
“铮铮铮。”常又生转瞬之间便几度变换了身形，身影如同鬼魅，剑光霍霍，招招狠厉，裹挟着风雷之声，尽数劈于一人。
陈遥面色平静，长剑贴着地面扫出，重若千钧却不显笨重，在空中翻转出一道又一道流畅的弧度，将常又生的攻击挡了个滴水不漏，甚至还游刃有余地反守为攻，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将常又生劈了个措手不及。
那剑看似极重极慢，可真当它硬生生砸破了长空，发出“嘶啦”的声音朝常又生砸来的时候，纵然常又生早有警惕，可面对挟裹着风铺面而来的巨剑，她竟来不及躲闪与思考，只能凭着本能将手中的剑抵了出去，两剑相撞，酥麻感瞬间侵袭了她的手臂，几乎是瞬间，常又生的手臂彻底失去知觉，变得又僵又硬，常又生死命咬牙抵抗着，双腿越来越弯，在几乎跪下的当时，陈遥收了剑。
“来道友，承让。”
头上一空，常又生登时跌坐在地，脑中一片空白，她大口喘着粗气，心中涌起了一股巨大的如海一般的无法抵抗无法言喻的失落。
陈遥见她这般模样，不由唇角勾起一抹笑，在她旁边坐下，出言安慰：“其实来道友你很厉害了。”
“陈师兄你忙去吧，不用安慰我了，谢谢你今天陪我切磋。”
“我说的是实话。”陈遥认真道，“我挺厉害的，能打过我的人并不多。”
“我知道陈师兄你很厉害。”常又生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笑意，整个人失魂落魄地听不进任何安慰。
她可以接受失败，但拿自己的长处去和别人的短处相比，却被别人用短处毫无悬念地打败自己长处的如此彻底的失败，她无法立刻心平气和地接受。
说不难过是假的，说不失落是假的，好像所做的都是无用的笑话。
常又生来回深呼吸，试着翘起唇角告诉自己不要因为一丁点的失败就否定怀疑自己，结果用力过猛，最终功亏一篑捂着额角噗嗤一声苦笑了出来。
更像一个笑话了。
她也不想一失败就怀疑自己，一失败就难过意气，可是她已经太久都没成功过了。
连续的失败，每一次都像在劝告着她回头是岸，不要一错再错，让她更加无力，更加无可奈何。
可是常又生不愿意放手，于是只能一边怀疑一边向前，然后继续失败，循环往复，更加痛苦。
陈遥不知道常又生已经陷入了巨大的自我怀疑中，但他能看出来刚刚的打斗给了她不少打击，于是试着找些话题聊聊天来缓解气氛，而不是直接离开。
“来道友和柳少主是朋友？”
“嗯。”常又生有气无力。
“那你们关系一定很好。”陈遥擦着自己的剑，无意感叹。
“为什么这么说？”常又生随便发问，一心思考着自己怎么提升剑术，并不关心现在的话题，什么柳长明柳短明，她的前途什么时候能一片光明就谢天谢地了。
“上次问法堂就看到道友和他在一起了，这几日也经常能看到柳少主来找道友。”
“哦，一般啦。”常又生心中发愁，“说起来上次的事还要谢谢你手下留情。”
陈遥怎么会打不过宋游和赵三，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放水，但想来也是合情合理，陈遥这人在玄天宗有口皆碑，好，非常好！
就连她上一辈子在玄天宗恨不得人人喊打的时候，陈遥见她还是笑吟吟地打招呼：“常师妹好啊。”
是该好好谢谢。
常又生想了想，觉得直接拿灵石出来感谢不好，于是便道：“如果师兄你的剑想要加强的话，下次可以试着做成两层。”
陈遥意外，他的剑是有些问题在，但门里给他铸剑的器修长老外出游历，至今未归，他这把重剑构造特殊，不肯轻易给别人改动，只能暂且搁置，等长老回来再做打算，没想到被这妖族的剑修一语道破了。
陈遥扭头看向常又生，姑娘眉宇间笼着清晰可见的失败的忧愁，很显然这忧愁一时半会还化解不了，陈遥摇头笑着追问：“可否细说？”
“就是看师兄你刚刚用剑的时候猜测你大抵是喜欢用一些更重的剑，但是师兄你这把剑构造应该听特殊的。”常又生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剑，“与我们这些不大一样，材料特殊，构造特殊，导致不能轻易加重，只能改灵力槽，但灵力槽加大加厚不易掌控，对灵力的输入有更精细的要求，加多的话又容易出问题使灵力在剑内自行相撞，不如试试做成两层。”
“当然我只是提个建议。”常又生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有些底气不足，往回找补。
陈遥毫不吝啬地夸赞：“想不到来道友在器修方面还有所涉猎，讲起来头头是道，难怪柳少主和来道友相交甚好，想来也是因为来道友足够优秀。”
常又生被陈遥的一番话惊得目瞪口呆，她不明白，好好的话题怎么会又扯回柳长明身上。
“我们关系真的一般，称不上相交甚好，陈师兄慎言，你这属于造谣。”
“好好我慎言。”陈遥点头，“我很好奇啊来师妹，柳少主这样一个素日里不太喜结交的人，来师妹和他是如何相识的？”
这陈遥怎么还是个话痨呢？
常又生礼貌笑笑：“说来话长。”
陈遥：“愿闻其详。”
常又生：“？？？”
……
“就是这样认识的啊。”常又生捡了一些能说的告诉陈遥。
“那女子被柳少主带走了吗？”
“对啊。”常又生点头。
“不知如今下场如何。”
常又生奇怪地看了陈遥一眼，见他自顾自喃喃，原是听故事入了迷，合着在她这听书呢。
常又生站起身：“我也不知道，我还有事，就不叨扰陈师兄了。”
“嗯。”陈遥点头，目送常又生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