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还没来得及扬起,就被灌进来的雨水浇息了,一棵一人合抱粗的树倒在西南角,准确来说只有半截,树的下半部分还伫立在屋外,中间被雷劈裂了个口子,还有几点残存的火星。
风从祠堂的西南角不断挤进来,把雨水都吹到了正厅那边。
阿明快步冲向正厅,那儿的五座牌位已被雨水淋湿了。
傅起阳也飞似的上前,和阿明一起把牌位抱到了方才阿明切药的那张桌上。
阿明拿了块干净的棉布仔细的擦去牌位上的雨水,傅起阳也一起帮忙。
阿明看着倒了大半面墙的西南角有些头疼,不断灌入的雨水将附近的墙都沁湿了,西南角两边的墙迟早也要倒的,雨水流得满地都是一时半会儿也排不出去,都积在里祠堂里。
“这雨下的真大,都过秋分了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骤雨惊雷。”
“张大夫,你今晚肯定不能在这儿过夜了,这墙随时会倒塌,可有相熟的人家能去住几晚。”傅起阳说。
阿明略微想了会儿,“有的,傅公子不必担心,这也快到用晚饭的点了,你也赶紧回吧,小宝一会儿也该来寻你了。”
“那我同你先把会淋雨的东西挪开。”傅起阳说完便挽起衣袖。
“傅公子。”阿明沉着声说,“别人说话要仔细听,我说的不是客气话。”
“张大夫,我要是不在这儿那我也管不着,但我在这儿那就得送佛送到西。”傅起阳说着就去收拾正厅的香案。
“你不怕被人传闲话我还怕呢!”阿明看着他的背影说。
“那我再多找几个人过来不就行了么。”傅起阳放下香案作势去拿伞。
“好,那你去吧。”阿明的语气突然缓了下来。
傅起阳看了一眼门外又把伞放下了,带着些忍不住的笑意说,“张大夫莫不是想趁我出去了就把门关上吧?”
阿明见他这样也是没了办法,“你搬吧,搬完了赶紧走。”
傅起阳放下最后一样东西,“走吧,张大夫,你要去谁家我送你。”
“我不便和你一同走,。”阿明说。
傅起阳顿了一下,想到了什么,“这儿只有一把伞,那我一会儿叫上小宝和阿芬嫂子再回来一趟吧,也好帮你搬点东西。”
阿明有些不耐烦了,但看到傅起阳湿的后背她又一下子不烦了,她靠在桌旁低着头,“傅公子,你为何就不能给我留些余地呢?我总是在拒绝你的好意,反倒我成了不近人情的那个人。”
“我从小就是这样长大的,一个人住一个人上山采药,一个人劈柴担水,我一个人一直这样也都挺好的,你不必同情怜悯我,你这次帮了我,那下次呢?再下次呢?”
傅起阳沉默了一会儿,“是我的不好,让张大夫为难了。”
他一向都是很有分寸的,母亲从小便教导他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若己所欲亦勿施于人。但在张大夫这里,他总是不经意就越界了。
“傅公子也不必挂在心上,我只是习惯了凡事都要自己来,今天多谢傅公子了。”阿明说。
“我乐意效劳”傅起阳微微一笑,“那……我便回去了。”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伞!傅公子。”阿明拿上伞追了出来。
“伞就不拿了留给你用,我淋点雨不碍事。”傅起阳回过头摆着手说。
阿明拿着伞站在门口,看着雨中的朦胧的背影渐渐消失。
“少爷,你怎么淋雨回来了?”小宝忙拿来帕子给傅起阳擦水,“你不是去张大夫那儿了吗?怎地还要淋雨回来?”
“小宝想着要去寻你,又怕打搅你的好事。”小飞从柜子里找出了身干净的衣服。
“少爷,怎么样了?你在张大夫那待了一下午可有何进展?”小宝嬉皮笑脸的问。
“你这脑袋瓜里想什么呢?”傅起阳给了小宝一脑瓜崩,“你少爷我可是正人君子,不过就是跟张大夫讨了瓶药闲聊了几句。”
“嘿嘿,那张大夫没赶你走那肯定对少爷也是有些中意的。”小宝说。
傅起阳笑了一声没说话,转头关心起小飞来,“小飞头还晕吗?”
“已经好多了,少爷。”小飞说,“不比少爷伤重,少爷你也该换药了。”
傅起阳见小飞拿原先那瓶药出来,便把下午刚跟张大夫讨的那瓶药拿给他,“用这瓶吧。”
小飞会心一笑,“好嘞。”
晚上吃饭时傅起阳跟村长闲聊的时候提起了下午的雷雨交加,傅起阳顺带提了一嘴雷劈倒树把静女祠给砸塌了一角的事,村长知道后便问起阿明住哪,傅起阳也不知道。
村长叹了口气,“这村子里阿明相熟的也就是安元和小春,安元家他和他弟都是还没成亲的,小春家一家四口就两间房,一间她爷爷住着,一间她爹娘住着,她也不好借住,这怪物还没除掉,她一个人住在那儿塌了的祠堂太不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