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妇人，青琅看了看身边思考入神的馥之，笑着问：“想什么呢？在想是哪个邪祟嘛？”

馥之本想得出神，被青琅一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俺在用你说的医理，辨一辨这是啥毛病。”

“那可有想清楚？”

馥之摇摇头，“还是得看到人。”

时间过去了两日，却再不见那妇人登门，馥之纳闷，青琅却十分淡定。

这一日，天气正好，青琅拉着馥之，破天荒说要在村子里闲逛。

出了院门，不知往何处走，青琅问说：“玉秀家住哪？”

随着馥之指的方向，二人沿着村子中心的小路走下去，一直走到了玉秀家门口。

馥之指了指院内伸出枝桠的树木，“你看，这颗是玉秀成亲时候，她男人亲手种下的树，如今都长到院子外面了。”

青琅莞尔一笑，拉着馥之就往玉秀家门口走，馥之连连后退，“妹子，你这是干啥，她家男人八成在屋呢。”

“怕什么，”青琅笑道：“他不在，我还不来呢。”

敲开玉秀家的门，果然见到玉秀与丈夫二人并排站在门口，瞪着四只硕大的瞳仁诧异地望着青琅。

馥之有些尴尬，但毕竟与玉秀男人还算认识，只得硬着头皮寒暄。

“姐夫，前些天听玉秀姐说起，你身子不好呢，如今可好些了？”

男人无话，枯槁的面庞抽动了两下，未着一言，转身走进了屋内。

方才二人说话间，青琅已不动声色地将那男人打量了个遍。她发现，那人面色极为苍白，虽说是五十来岁，看着却好像已有接近六七十岁的老态，眼中躁郁无神，似乎被病痛折磨了很久。

玉秀回头睨了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妹子，不是俺不带他去找你，他偏说邪祟已进心肺，治不好了，俺劝不动。”

青琅安慰似的拍拍玉秀的手臂，“大姐，你若信我，我进去看看，你只要诱他张开嘴便好。”

馥之也在一旁帮腔：“玉秀姐，死马当作活马医，我们既然都来了，就让琅儿试一试吧。”

玉秀为难，“不吃饭，不喝水的，咋才能让他张开嘴……”

青琅凑到她耳边，悄悄嘱咐了几句，玉秀听罢，踟蹰片刻，终究点了头，自己进屋去找丈夫。

不多时，便听到屋内二人交谈的声音。

“你快去看看吧，外面梨树枝子上，不知怎的，全都是虫洞，那树要死掉了呀。”玉秀的声音急切而焦灼。

甚至未听到男人说话，只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男人从屋里面色慌张地跑出来，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好，直奔到梨树下面。

玉秀跟在后面，向青琅与馥之二人使了个眼色，二人跟着跑到梨树下。

梨树有些高度，男人仰头去找树枝上的虫洞，嘴巴张的大大的，青琅与馥之趁此细看他的口腔内部，只见男人粉白牙龈已经发紫，向外突着，齿缝宽大，满口牙好似要松动脱落了一般。

男人看了半天也没找到虫洞，正欲发作，青琅上前拉住他，“大哥，你除了吐血，嘴里可还觉得疼得慌，牙齿松松的，不敢咬东西？”

男人愣了神，没有说话。

玉秀在旁帮衬，“对对，就是这样！”

“大哥，可否把裤腿挽上，给我看看。”青琅丝毫不在意男人的抵触，语气平静地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青琅的笃定仿佛建造了一座强大的气场，男人竟像被下了蛊一样，鬼使神差地埋下头，撩开了裤管。

“哎呀……”随着馥之失声的一句喊叫，正如青琅所料，男人空荡的裤管下，是一双枯槁如柴火棍一般的双腿。

青琅蹲在男人脚前，凑上去细看，腿上一片一片的淤青斑块如同梅花一般，大小不一，新旧相叠。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起身环顾，玉秀家的菜地就在院子旁边，地里光秃秃的，似乎好久不曾打理了。

“大哥平时都吃些什么？”青琅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