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夷下坠的时候,真想把嘉仁祖宗十八代的坟都给刨了!
这能怪她疏忽吗?
谁能想到马儿成了精,竟能配合主人害人,把她推进陷阱?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啊啊!
本以为陷阱底部会是夺人性命的尖刺。
毕竟在这种地方杀个人,只要埋深点,一辈子也没人能找到。
洛清夷努力做出心理准备,盼望自己能幸运一些。
要么伤的轻些别致命,要么就死得痛快点。最怕像个猎物一样被活活钉住,肺腑都被扎穿,却连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等死……
胡思乱想间就到了底。
没有预料中的尖刺,反而有点软,像垫了几层的面袋子,落上去还有声若有似无的放气声。
不等洛清夷做出反应,屁股下突然动了。
随即漆黑中响起凄厉刺耳的尖叫,几欲刺穿耳膜!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
洛清夷头皮都炸了!
因下坠而冒出的冷汗,在刹那间就被全身的毛孔吸了回去。
她手脚并用往回爬,一边扯着脖子尖叫,一边连蹬带踹,硬生生把黑暗中的惨叫声给踹断了!
“别、别打了……呜呜呜……”
洛清夷闻声收脚:“……嘉仁???”
事情的真相令人大跌眼镜。
嘉仁跑得正畅快,意外看见一只锦鸡。
锦鸡毛色艳丽,并不常遇到,她觉得这是好兆头,便想猎了那锦鸡送给洛清夷。
她追锦鸡到此处,下马寻找时跌落这坑洞,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洛清夷又好气又好笑。
想了那么多种可能,万万也想不到,事实竟是如此荒诞。
嘉仁跌落坑洞摔晕,又被她砸醒。
双方都不知对方是个什么东西,未知导致恐惧,恐惧又导致攻击,险些弄死彼此。
事已至此,洛清夷将此前脑补的戏码彻底抛出脑后,谎称是她迟迟不归,故而担心来寻。
嘉仁得知她是被自己的马顶下来的,更加内疚不已,连连道歉。
虽身处坑洞,二人却其乐融融,和谐极了。
嘉仁伤了脚,也不知是摔伤的还是被她砸伤的,站都站不起来。
她让洛清夷先爬上去,回去搬救兵。
洛清夷没好意思说自己不认路,便满口仁义道:“我怎能把你自己丢在这儿?你别怕,我先上去,再救你出来。咱们一起回去!”
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
这坑洞后半段带了斜度,还能爬上去,但越接近洞口角度就越小,最后那段基本就是直上直下的。
洞口外垂下了一根老旧的麻绳,不知何人拴的。
洛清夷拽了拽,还算挺结实。
但她是个毫不锻炼的人,绳子又软,完全不会使力。
试了几次,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还是不成。
洛清夷瘫在地上气喘吁吁,嘉仁劝她:“别浪费力气了。随行的人见咱们一直不回去,定会找来的。”
洛清夷望望洞口透下的黄光,没敢说自己怕黑:“日头西下了,山上蛇虫鼠蚁多,我怕天黑之后什么都看不见,被蛇咬了可就糟糕了。”
嘉仁一听就缩起脖子,蹭到洛清夷身边,声音发颤:“那,这可如何是好啊!”
洛清夷摸着那根老旧的麻绳,疑惑问:“围场能挖陷阱捕猎吗?”
得到嘉仁的否认,洛清夷更加奇怪。
围场是狩猎场地,不允许挖陷阱捕猎,那这坑洞是怎么来的?
这坑洞不小,能供人站直身体,不像是动物能刨出来的。
而且吊下的麻绳显然是人为的,斜坡上也带着凿痕,很像是简陋的台阶。
“啊!”嘉仁率先想到,“定是外面的猎户眼馋围场的猎物,便偷偷挖了这通道,潜进围场来偷猎!”
二人一对视,异口同声道:“还有一个出口!”
嘉仁催促她从另一个出口出去叫人,洛清夷却盯着漆黑的洞穴挪不动脚。
良久,她终于蹦出一句:“要不,我背你走吧?”
洛清夷不愿被别人知道弱点,只好谎称不放心把嘉仁自己留在这儿。
嘉仁感动不已,乖乖爬上她的背,二人一同上路。
她们摸着黑往前走。
漆黑的环境下,肉眼难辨事物,走得磕磕绊绊。
好在通道内除了潮湿的土味,便没有其他味道了。
这恰恰说明,洞不是死的,否则早就充斥了其他难闻的气体。
但洞穴的高度只够洛清夷一个人勉强站直,背上嘉仁就不行了,只能躬下身走。
在嘉仁第五次撞头后,她忍不住谴责:“你故意的吧?你是不是在报复我从前排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