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子?
谢真君轻笑了一下,转眼立马“哭天抢地”道:“换!我换!姜大爷,我知道你心怀慈悲,求求你,我根本不是什么赤陀的女儿,是赤陀逼我留下来的,你没发现这个宴会是专门给你下套的吗?我也是跟那个一起被抓过来的啊,你要同归于尽和他同归于尽吧——我,我后悔了,既然他诚心要换,我求求你放过我吧,他不怕死我怕死啊!”
樱宁:“……”
樱宁:“我可以作人质,保证你们安全到天鹅牧场——那里是西凉东关,我想他们必定还派了人接应你们。”
昇阳自知拗他不过,咬咬牙,让身后的人都收了刀。
“下山!”
面面相觑,昇阳又道:“撤!”
除了一些近卫,众人纷纷听令,昇阳转头道:“若你放人,我可饶你们不死。你难道想让你的这些老臣为你殉葬?他们也是北羌的子民,北羌好不容易一统百年,难道可汗想重复五王之乱时的惨象吗!”
谢真君忙应和道:“对对对,大家都别死。”
说完,突然话锋一转:“——等你逃出去了,难道不能想杀谁杀谁?你把那个什么,赤陀的义子还有大夏的皇子,杀了泄愤岂不美哉?他一死,赤陀更是无儿无女,你再卷土重来,毕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谢真君,你竟然——”
“竟然怎样?”谢真君猛喝一声,咬牙切齿打断他,“你既然听他的话绑了我,就不要假惺惺地装出一副多舍不得我的样子。你竟然还拿我与他交换?我呸你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你就不怕我趁你睡着把你的头砍下来喂狗——”
“闭嘴!”姜宇斥道。
谢真君不闭。
“你这么有本事杀我阿翁,怎么没本事自己杀出去?姜大爷,这种首鼠两端的墙头草你要他何用?不如现在踹下去,你我眼不见为净!”
谢真君心里积了一夜的郁浊终于排了出来,气通心畅之际,一口气上头,竟真要踹,颈上一痛才立马识相住了脚。
樱宁大步上前。
姜宇被谢真君的喋喋不休烦得额角发酸,短暂思量,对一旁的几个人使了些眼色。
樱宁居高临下睥睨着,任他们把自己反手绑在身后。
谢真君感到身后也被推了一下。
于是,两人就这般被刀架着脖子,往对面走。
谢真君有些举步维艰。
谁能想到这个脑子被狗吃了的二愣子真的傻不愣登来交换人质?她都如此这般几乎至于装疯卖傻的地步了——除非这也是他们的计划,先稳住姜宇,然后伺机而——
昇阳的鞭子竟然朝自己挥了过来!
脖子上的两把刀被击飞后,谢真君只觉身侧被一头熊冲撞开来。她一头飞栽在地上——这樱宁非得把自己撞下悬崖不可!
“樱宁!”
“可汗!”
谢真君怀疑自己被撞出了耳鸣,所以才没听到有人关心叫她的名字。
谢真君猛然转眼,就在她刚才站的地方,樱宁被一刀捅进了肚子!
鲜血从姜宇的胸口汩汩流出。他怔怔低头,还没看清戳穿胸口的红刃模样,周怀澈便利落地拔出了刀,而后便是再也止不住的红色喷涌。
姜宇泄了手劲,刀砰然落地。
周怀澈并没停下,而是挥洒着刀尖热血,旋刀把几人从悬崖斩落,跌入雾霭,再无生机。众人才堪堪反应过来。随后便是杀声震天,原本下了山的队伍不知道藏在了哪里,此刻都前赴后继地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姜宇跪在地上,两手垂落,张着血口血齿,但已经抬不起头,只能从喉间发出些许嘟哝。
“……赤陀,毁我国土,杀我臣民,他不得——”
已经无人去听,无人去管,他的躯体被混乱地踩在地上,他不是可汗,也不是王了。他的尸首终于和其他部下的堆在一起。
大势瞬去,顷刻,这些一夜谋逆的人,成了一夜可笑可悲的荒唐。或死或伤,倒了一片,跪了一片,全都绝望地垂下了头,听凭发落。
周怀澈丢了刀,迅速过来给谢真君松了绑。刚得自由,谢真君便猛然低下了头——
“谢真君,我——啊!”
他把后面的痛呼都识相地忍了下去,许久许久,谢真君才从他臂上抬起头,吐了一口血,犹觉不够,抬手便打——
但还是放下了手。
看他一动不动,她怒气蹭蹭往上升。
“你没想好要怎么解释,就什么都不要说!我——我和你置什么气?我真是疯了,你解不解释,你想做什么,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周怀澈……你死了最好!”
颈后一凉,樱宁已经提刀过来,就要他死!
“让开!”
谢真君回身,挡在周怀澈身前:“不,是赤陀让他这样做的——不能杀他!”
樱宁滞了一瞬,但这些对他眼里的怒火来说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