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基因里的残暴没有变,他们蚕食光了地球所有的资源,向人类的世界发起进攻。
大门上雕刻的,正是神话里海涅斯变异成兽人失去理智,撕咬万物的恐怖模样,一支利剑悬在他的头顶。
南悉不免震惊。
兽人中也有妖魔化、丑化人类的翻版传闻,例如他们是被神明推进地狱之火焚烧掉动物特征的叛逃者等等。
但记载上明确写了,这些都是虚构出来的故事,结果布卡林斯还真的把它刻在大门上。
这个阴谋叵测的制药公司的形象在南悉心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们做这一切的目的可能不仅仅是为了钱财。
“咔哒。”
雕刻着封建迷信、没有把手的门自动开了,像是自动算好了时间,等来人欣赏完大作。
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缩。
南悉条件发射地后撤,刺眼的强光打了过来,随着门的大开照亮整条走廊。
和憋闷的走廊不同,办公室的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太阳光全部被拢进这个楼下大厅还大的办公室里,照在身上,竟让身体有了丝暖意。
所谓的温暖只是这群恶棍的伪装。
南悉掀起眼皮直直望去。
落地窗前,一张金色办公桌摆在正中间,桌后坐着一个灰色眼睛的人类,神经质的神态告诉南悉他就是前天晚上那个人。
而迈森的董事长,雄性野牛兽人,查尔斯·帕特。正双手交叠,弓腰弯背地候在旁边,谄媚的笑容还未完全淡去。
“我非常高兴看到你遵守诺言,南悉。”
男人翘着腿,倚靠在椅背上,一丝不苟的贵价西装服帖地包裹着身体,体面优雅至极,完全联想不到那晚仓皇逃窜的样子。
门在身后合拢,落锁的声音捶在南悉心上,这一声宣告他的退路被彻底堵死。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中央的位置,两手攥得死紧:“那就把我哥放了。”
“不要急嘛!”
男人站起身,两手插/在裤兜里,走到办公桌前靠着,勾了勾胸口别着的铭牌:“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承信,布卡林斯的执行负责人。”
南悉没有说话。
他没有和赵承信寒暄的需要和义务,更没有心情。
“别说废话,”南悉一把挥开赵承信朝他脸上伸来的手,“把我哥放了,要怎么处置我直接说。”
赵承信的手停滞在半空,他捻了捻手指,眉毛一挑。
“我说过,商人之间最讲究的,就是诚信,”他手臂一展,转过桌上的电子屏,“你看看如何呢?”
屏幕里是实时转播的监控画面,镜头正对着迈森的公司大门。
两秒后,北咚的身影出现在屏幕里,他一步三回头,不懂自己为什么被抓,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被放。
随后,他抬头,余光扫到监控,定定地看了一会,心有所感地张了张嘴。
口形是南悉的小名。
南悉肩膀松垮下一半,但依旧没完全放松。
他挪开视线,冷冷瞥向赵承信:“我怎么知道这是真的。”
连通讯器都不让带,他也没办法核实。
赵承信姿态懒散,侧目朝查尔斯扬了扬下巴:“拿给他。”
查尔斯闻言。双手捧着一个通讯器,点头哈腰地走过来。
雄壮的面部朝南悉绽放了和蔼的笑容:“小朋友,这是承信特地为你准备的新通讯器,在迈森的两个月,你就用这个和我们沟通,但是……”
他又变了表情,像是家长为了恐吓小孩故意扮演的凶狠:“除了这次,你不能和外界联系。”
南悉垂目。
通讯器他在广告里见过,是还没有上市的新款,据说全联邦仅十部。
那这个给他用,恐怕布卡林斯还是没放弃劝他翻供。
结果说得很清楚了,要关两个月。
南悉也不和他们客气,拿过通讯器输入了北咚的号码并拨通。
忙音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北咚焦急的声音传来:“南悉?!是不是你?”
紧绷的心弦霎时松开,南悉捂住胸口叹了口长气:“……哥,是我。”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悉悉,你告诉哥哥,到底怎么了?!”
“我……”
南悉刚想安慰北咚,赵承信抽走通讯器挂断,将通讯器甩到查尔斯手里,撑着双臂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南悉一股无名火烧了起来,他瞪了瞪赵承信:“要杀要剐,随便你们,没必要假惺惺的。”
赵承信站直身体,他身高不矮,微微躬下身和南悉对视:“亲爱的,总是这么大火气做什么?”
“我们有这么坏吗?”
查尔斯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哪来的事。”
巴结讨好的样子简直让南悉作呕。
南悉和赵承信保持着距离,毫不客气地反呛:“有必要吗?还是前天闹得不够难看,你怎么这么能装呢?”
赵承信伪善的面具倏地裂开一道,他肌肉抽搐了一下,伸手抹平那条裂缝。
但身居高位惯了,哪怕是如此轻微的讽刺也难以忍受,话语间不经变得寒冷:“南悉,你还要在我手里待两个月,为了自己好,考虑清楚再说话。”
“不……”
南悉开口就要反驳,又猛然噤声。
赵承信再度近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想撕破脸的是你,不是我。”
说完,平直浅薄的唇角勾了勾:“我觉得我们还有合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