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内的气温还在持续攀升。
浅粉色的发尾在翻滚的热浪中微微晃动。长夜月站在星的侧后方,单手扶着那把黑红相间的伞柄。她红黑色的眼眸半垂着,目光落在那具燃烧的重型机甲上。
“格拉默的遗产吗?”
她的声音很低,尾音带着某种轻盈的休止符,像是在翻阅一段遥远且残酷的记忆。
话音未落,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舱室内的空气。
幽绿与暗红交织的火流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刺目的残影。萨姆没有采取任何迂回的战术,直接从正面撞向灭霸。
灭霸的战斗直觉极度敏锐。面对直冲面门的火光,他没有后退,粗壮的右臂猛地抡起。紫色能量瞬间缠绕在拳锋上,迎面轰向机甲的胸甲,试图用攻击强行打断这凶悍的突进。
“砰——!”
沉闷的金属激鸣声在舱室内炸开。
萨姆没有闪避。那足以将普通战舰外壳轰穿的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装甲上,却连一丝停顿都没能造成。装甲的表面只荡开了一圈幽绿色的火纹,仿佛将对方的攻击尽数吞没。
灭霸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他瞬间确认了对方的威胁。他猛地抽回右手,左手五指张开,无限手套上的光芒开始汇聚,试图拉开距离动用宝石的力量进行牵制。
但他没有得到激活宝石的时间。
萨姆背后的光焰羽翼骤然绽放,迸射出刺目的光芒。机甲在刹那间挣脱了物理的束缚,速度快到只在众人视网膜上烙下几道错位的火痕。
漂浮在后方的托尼睁大了眼睛。
作为一名机甲制造者,他凝视着那道在火海中穿梭的残影,胸腔里翻涌起难以压制的震颤。这具机甲散发着一种极致的矛盾感——它坚固到能硬扛力量宝石的正面冲击,却又轻盈得像一只……扑向烈焰的飞蛾,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赴死之姿。
这与托尼那些充满现代工业理性与科技美感的钢铁战衣截然不同。若让托尼来评判,这才是真正的战争机器——一种纯粹为杀戮与焦土而生的暴力美学。
思考的间隙,战局已经越过了临界点。
幽绿色的光刃拖曳着高频振动的火尾,干脆利落地斩开了灭霸仓促抬起的防御力场。紧接着,机甲沉重的腿部装甲带着刺耳的破风声,一记燃烧的重踢狠狠扫在灭霸的侧腹上。
巨大的体型差距并没有带来任何抗冲击优势。
“轰!”
灭霸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彻底失去平衡,像一颗陨石般横向倒飞出去。他重重砸穿了主控室后方的几道金属承重柱,在一堆扭曲的控制台废墟中砸出一个焦黑的深坑。
几乎在同一时间,舱室中央接连响起几声沉重的吸气声。
金红色的魔法阵在半空中消散。斯特兰奇脸色苍白地垂下双手,胸口的斗篷无力地耷拉着。托尼猛地往前踉跄了半步,沉重的战靴踩在金属网格上,发出一声闷响。斯特兰奇终于把所有人的灵魂强行拽回了□□。
灭霸看着重新站稳的复仇者们,以及前方那具依然散发着热浪的重型机甲,试图强行支起身体,但最终还是重重砸回了地面。
灭霸沙哑地开口,扯动了嘴角的伤口:“我的军团,现在已经开始进攻瓦坎达。这颗星球的抵抗将被彻底碾碎。”
托尼刚刚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听到这句话,装甲背部的推进器喷出一股短促的尾焰,他瞬间跨过废墟,覆盖着红金装甲的拳头狠狠砸在灭霸的下颌上。
“砰!”
“让你的手下撤军。”托尼掌心炮的充能光芒直接抵在灭霸的额头上。
灭霸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他没有看那刺目的白光,喉咙里发出一阵沉闷的怪笑。
“让宇宙一半人口消失的理想,已经破灭了。”灭霸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既然如此,在这个地方多杀一点人,也算是不错的余兴。”
“瓦坎达在哪?”星拎着棒球棍凑上前,语速飞快,“离这里有多远?”
“在非洲。和我们现在的方位,隔着半个地球。”
一旦战争打响,伤亡将不可避免——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而他们此刻甚至难以抵达战场。可即便赶到了,又该如何阻止这场战争?
就在这凝重的沉默中,托尼装甲内部的私人通讯频道忽然闪烁起来。
“是班纳博士的。”托尼扫了一眼通话信息,向众人示意,随即接通。
接听后,托尼面甲下的神情却一点一点凝固了。他听着通讯器里的汇报,眉头缓缓拧紧,目光从最初的焦虑,迅速转变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
“……你确定?”托尼干巴巴地问了一句。
得到对面的肯定答复后,他切断了通讯。
托尼缓缓放下抵着灭霸的掌心炮。他转过身,视线扫过严阵以待的众人。
“瓦坎达那边的战斗……”托尼清了清嗓子,“已经结束了。灭霸的大军被击溃了。”
“诶?”星睁大了眼睛,灿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惊讶,“瓦坎达的战斗力这么强?这么快就解决了?”
托尼面罩下的脸颊抽搐了两下,神色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别扭。
“不是我们的人……”托尼移开视线,目光在半空中晃了一下,“是那个……自称纯美骑士的家伙。”
在此之前,出于对未知的防备,托尼对那个行为怪异的红发男人始终抱有极大的不信任。但事实是,对方不仅留在了最危险的正面战场,还尽心尽力地帮他们护住了防线。
“班纳博士说……”托尼回想着通讯里那种近乎梦游般的语气,有些不明所以道,“他根本没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了漫天的红色披风。”
胜利的重量瞬间压倒了心底那点微妙的别扭。托尼向来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他在心里迅速推翻了对银枝的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