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歌手的声音，怎么会干哑呢……

她仰头看他，想观察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却在对上他双眼的瞬间，瞬间噤声了。

奚临垂眸看她，眸色背光而无法解构出全部的情感组成。

但是她明白一件事，奚临至少没有拒绝她。

这个认知像是一粒火星，落在她后知后觉的勇气上，轰然把她整个人都点着了。

“奚临……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她认真地看着他。

奚临眼神微动，声音中的喑哑更是不加掩饰，“我不确定……”

“他人对你的喜爱，还能让你不确定吗？”姜柚见的声音低了下去，话里的困惑是真实的。

他抬手，指尖轻轻托住她的下颌，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品。

“那你……亲口对我说。”

“我……”明明是她好不容易主动一次，倒是自己先红了耳朵，一腔孤勇仿佛在最后关头陷入犹豫。

可奚临分明是天边的明月，明月高悬，明月也会不确定吗？

她微微张口，却忽然说道：“我每次都睡得挺好的，如果你在我身边的话。”

她的神情如此认真，如同深情的表白。

但这句话仍然也是存真的。

奚临眼中似乎因为没听到那句话而变化几分，但是仍然轻轻揉揉她的头发。

“姜柚见，你都多大了，还需要睡觉的时候有人陪伴吗？”他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声线变得格外温柔。

“嗯……需要你的陪伴。”她听到自己这样说道。

奚临牵起嘴角，眼底却漫上一点极淡的笑意，似乎今夜也不再追问那句关于喜爱的话，而是伸手勾住她放在自己腰上的手。

“那如你所愿，好不好。”

那一秒，姜柚见震惊到瞪大双眼，灵魂却已经在云端踩空，陷入一场猝不及防的美梦里。

她想，这大概就是她这辈子，鼓起勇气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

*

奚临主卧的床铺是在他们进门前新换的，姜柚见走进主卧的时候，感觉仍然有些陌生。

明明是和衣而睡，明明是将他当做失眠的解药，为什么她的步伐仍然如此生疏和犹豫。

明明在江城的时候，奚临几乎每个夜晚都坐在沙发上伴她入睡，为什么现在变成奚临躺下，她反而紧张了呢。

奚临去次卧换上了浅灰色的睡衣，料子薄而顺滑，垂坠感很好，在灯光下泛着水色光色，像是在月下的溪流中洗涤过一样，领口开得比较低，能看到明显的健身痕迹，衬得他比平日里松弛很多，唯独眉宇间那些有些苍白的病态感，此时浓郁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上床，而是手边多了一本书，在床边的单人椅上坐下，随手拧亮了柔光的落地灯。

“我睡不着。”他翻开书页，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正好看会儿书。”

原来他是准备用这样的方式陪伴自己，之前的那些紧张反而有些多余，被隐隐的失落代替。

室内很安静，只有他偶尔翻页的声音，纸张摩擦的轻响细腻温柔，加上昏黄的夜灯，姜柚见侧躺着，望着他微垂的侧脸，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线绷得很直，只觉这样的场景，如梦如幻。

她闭着眼，头脑开始发沉，困意流淌，她彼时只觉轻快和放松，听见纸张又翻动了一页。

她在彻底梦乡之前，呢喃道：“那你……一会儿睡哪里。”

“次卧。”像是为了不惊扰她，奚临也用一样很轻的语调回答她，像摇篮曲一样的轻盈的调子。

“就睡这里……”

行吗？

后半句没能问出，她就睡意呜呼了。

奚临就着那点昏黄的灯光，静静看着她。

姜柚见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睫毛偶尔轻颤一下。

他放下手里那本从头到尾都没翻过几页的书，指尖抵着书脊，久久没有再动。

这个女人，明明性子里藏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勇敢，却又总在最要紧的关头，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脆弱。

窗外的江水声一如既往，起伏不定，却也奇异地衬得室内愈发静谧。

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怕惊动这场好不容易落定的梦。

“晚安啊……”

他这样说，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姜柚见没有回应，只是无意识地往他这边挪近了几分，像是在睡梦里，也认得他这个人。

奚临怔了一下，随后极轻地笑了。

这个笑容，如果姜柚见此刻还醒着，大概会觉得极其陌生。因为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近乎孩子气的欢喜，是他这些年，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模样。

下一瞬，被子微掀，他躺在了主卧大床的另一半，两人直接隔着绝对的安全距离。

但是在同一床被子之内，一切情感都不再那么分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