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霖从临市考察回来之后,整个人变了很多。
不是外貌上的变化,是一种说不清的气场。他不再主动往苏时安办公室跑了,不再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聊天,不再在食堂里坐到苏时安对面。他们还是同事,还是朋友,但中间多了一层透明的玻璃——看得见,却够不着。
苏时安察觉到了,但没有说什么。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三下午,BEA又接到了一起植物躁乱报告。城北一个新建的小区里,十几棵银杏树同时出现异常——枝叶疯狂摇晃,树根周围的泥土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苏时安和沈既明赶到的时候,小区的居民已经疏散到了外面。
苏时安下车,看到那些银杏树的枝叶在无风的天气里剧烈摆动,树根处的泥土裂开了一道道缝隙。他走到最近的一棵银杏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
碎片涌了进来——疼痛。这些树的根被地下的灵力灼烧着,它们不是在攻击,是在挣扎。它们想拔出自己的根,逃离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但根太深了,拔不出来。
“灵力浓度太高了。”苏时安松开手,“它们的根在灼烧。”
沈既明看着检测仪。“浓度超标七十倍。”
苏时安闭上眼睛,将双手贴在树干上。他开始一棵一棵地安抚,将“别怕,慢下来”的意念传递给每一棵银杏。枝叶渐渐安静下来,泥土不再隆起。
当他安抚到第五棵的时候,余光瞥到小区门口站着一个人。他转过头——周奕霖站在警戒线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看着他。
苏时安愣了一下,但没有停下。他继续安抚剩下的树。
全部安抚完毕,苏时安走到小区门口。周奕霖还站在那里,表情有些恍惚。
“你怎么来了?”苏时安问。
“所长让我来送一份文件给你。打你电话没人接,听说你在这儿。”周奕霖把文件夹递给他,“刚才是你在让那些树安静下来?”
苏时安接过文件夹。“嗯。”
周奕霖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越过苏时安,落在后面走过来的沈既明身上。沈既明穿着黑色夹克,手里拿着检测仪,表情淡淡的。他走到苏时安身边,自然地接过苏时安手里的文件夹,翻看了一眼。
“资料先放车上。你伤口还没好,别站太久。”
苏时安点了点头。“知道了。”
沈既明转身走了。苏时安看着周奕霖。
“周奕霖?”
周奕霖回过神。“哦。没事。你忙吧。”
他转身走了。苏时安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今天格外沉默。
晚上,苏时安回到槐荫巷。他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外婆的笔记本。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周奕霖来了。”苏时安说。
“我知道。看到了。”
苏时安看着他。“他好像不太高兴。”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不是不高兴。是在适应。”
苏时安靠在树干上。“也许。”
第二天,苏时安到研究所的时候,发现周奕霖的办公室门关着。乔小苗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苏老师,周师兄今天请假了。”
苏时安愣了一下。“又请假?”
“嗯。他说身体不舒服。但我看他昨天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乔小苗压低声音,“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苏时安摇了摇头。“没有。”
“那他怎么了?”
苏时安没有回答。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他拿起手机,给周奕霖发了一条消息:“你还好吗?”
过了很久,回复才来:“没事。就是累了。”
苏时安盯着那几个字,不知道该回什么。
中午,苏时安去食堂吃饭。他端着餐盘走到角落的位置,习惯性地看向周奕霖常坐的那张桌子——空的。他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坐下来,一个人吃完了午饭。
下午,沈既明来接他下班。车子驶出研究所,驶上公路。
“周奕霖今天请假了。”苏时安说。
沈既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因为昨天的事?”
“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