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明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是因为看到了我们在一起才请假。他是看到了你。”
苏时安转过头。“什么意思?”
“他看到你在做他做不到的事。他看到你身边有一个人,能接住你手里的文件夹,能提醒你伤口还没好。他觉得自己多余了。”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他不是多余。”
“他知道。但他需要时间接受。”
苏时安看着窗外那些行道树。“也许。”
第二天,周奕霖回来上班了。他的脸色好了一些,但还是不像从前那样主动找苏时安说话。苏时安在走廊里遇到他,两个人只是点点头,各自走开。
苏时安发现,周奕霖不再约他了。午饭时间,他不再出现在食堂的角落;下班的时候,他不再在停车场“偶遇”。他们之间的那层玻璃,越来越厚了。
苏时安心里空落落的。他知道周奕霖在做什么——他在后退,一步一步地后退,直到退到一个安全的位置。一个不会受伤的位置。
苏时安没有追。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追。
周五下午,BEA又接到了植物躁乱的报告。这次是城西的一个公园,玫瑰园里的玫瑰大面积刺伤游客。苏时安和沈既明赶到的时候,公园已经封锁了。
苏时安蹲下来,摸了摸一株玫瑰的叶子。碎片涌了进来——恐惧。这些玫瑰不是想伤人,是灵力浓度太高了,它们只能通过释放毒素来保护自己。
“它们在自救。”苏时安站起来。
他开始一棵一棵地安抚。玫瑰的刺慢慢收拢,花瓣不再颤抖。当他走到最后一株玫瑰前时,余光又瞥到了警戒线外的一个人影。
周奕霖。
他站在那里,手里没有文件夹,没有咖啡杯,只是静静地站着。他看着苏时安,看着沈既明站在苏时安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们之间那种不需要语言的默契。
苏时安没有叫他。他低下头,继续安抚那株玫瑰。
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周奕霖已经不在了。
晚上,苏时安坐在老槐树下,沈既明在他旁边。
“今天周奕霖又来了。”
“看到了。”
苏时安看着他。“你总是能看到他?”
“不是看到他。是看到你在看他。”
苏时安沉默了一会儿。“他站在警戒线外面,看了很久。”
沈既明没有回答。
“沈既明。”
“嗯?”
“他是不是在跟我们告别?”
沈既明伸出手,握住了苏时安的手。“也许。但他不会走远。他会找到自己的位置。”
苏时安靠在他肩上。“希望如此。”
第二天,苏时安到研究所的时候,发现办公桌上放着一张纸条。是周奕霖的笔迹:“苏时安,我想通了。我不会再躲了。但也不会再越界。我们还是朋友。如果你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苏时安看着那张纸条,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他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好。”
然后他把纸条折好,装进口袋里。
他拿出手机,给周奕霖发了一条消息:“纸条收到了。晚上一起吃饭?”
回复很快:“好。”
苏时安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口袋。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薄荷。薄荷的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薄荷,你说,他会好的,对吗?”
薄荷的叶子轻轻摇了摇。
像是在说——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