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安。”
苏时安站起来。“叔叔。”
二叔沉默了很久。“既明的事,我不反对了。”
苏时安愣了一下。
“我哥跟我说了你的事。你外婆的事。还有你在BEA做的事。”二叔的声音很低,“他说你一个人扛了那么多,帮BEA破了方远志的案子,还救回了国家植物资源库的种子。你是个有骨气的孩子。既明选了你,不算错。”
苏时安的眼眶有些热。“谢谢叔叔。”
二叔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门关上了。苏时安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沈既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他同意了。”
苏时安看着他。“你爸跟他说了什么?”
“说了你做过的事。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实话实说。”
苏时安靠在他肩上。“那就好。”
晚上,苏时安坐在客房的床边,手里捧着外婆的笔记本。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他翻开笔记本,在最新的一页上写道:
“1974年1月,除夕。在沈既明家过年。沈爷爷给了红包。沈二叔说,他不反对了。沈阿姨说,我们是一家人。外婆,他们接受我了。”
他合上笔记本,把它贴在胸口。
沈既明从浴室走出来,头发还湿着。
“还在写?”
“嗯。写完了。”
沈既明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两个人靠着床头,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烟花还在绽放,红的,绿的,金的,把房间照得忽明忽暗。
“沈既明。”
“嗯?”
“你二叔说,我是个有骨气的孩子。”
“你本来就是。”
苏时安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夸人了?”
沈既明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大年初一早上,苏时安被鞭炮声吵醒。他起床洗漱,走下楼。客厅里,沈母正在包饺子,沈将军在旁边擀皮。沈祖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正在看新闻。
“新年好。”苏时安说。
沈母抬起头。“新年好。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
“来,吃饺子。刚出锅的。”
苏时安在餐桌前坐下,沈既明端着一盘饺子走过来,放在他面前。饺子冒着热气,皮薄馅大。苏时安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猪肉白菜馅的,很香。
“好吃。”苏时安说。
沈母笑了。“好吃就多吃点。”
沈将军在旁边擀皮,头也不抬。“你阿姨包了一早上。”
苏时安心里一暖。“谢谢阿姨。”
沈母摆了摆手。“一家人,不用谢。”
苏时安愣了一下。“一家人”这三个字,从沈母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比任何承诺都重。他低下头,继续吃饺子,眼眶有些热。
大年初二,苏时安和沈既明回了槐荫巷。车子驶进巷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苏时安远远就看到了老槐树,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暮色中微微发光。他下了车,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
“外婆,我回来了。沈爷爷给了我红包,沈二叔说他不反对了。沈阿姨说,我们是一家人。”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了摇,像是在说“听到了”。
沈既明从屋里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苏时安。”
“嗯?”
“春天快来了。”
苏时安看着那些银白色的纹路。“老槐树会开花的。”
“会。”
苏时安靠在他肩上。“那我们一起看。”
“好。”
他们坐在老槐树下,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光秃秃的枝干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还有零星的鞭炮声,年的余味还没有散尽。
“沈既明。”
“嗯?”
“今年,会好的。”
沈既明握紧了他的手。“会好的。”
苏时安闭上眼睛,听着风声和枝干的沙沙声,心里很踏实。
“外婆,晚安。”
老槐树的枝干轻轻摇晃,像是在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