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的线索断了。城北老小区的那间空房子里,除了那盆快死的文竹和地上的烟头,什么都没有留下。文竹记得他的气味,但气味不能当证据,也不能用来抓人。苏时安坐在BEA的休息室里,手里端着宋秋雨泡的茶,盯着墙上那张临市地图。沈既明站在窗边,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宋秋雨说,那间房子的租户用的是□□。查不到。”沈既明挂断电话,走过来坐下。
苏时安点了点头。“他早就准备好了。就算我们找到那个地址,他也已经换了地方。”
“所以我们要换思路。”沈既明看着他,“他需要设备,需要原料,需要人手。这些东西,都会留下痕迹。”
苏时安抬起头。“你是说,从他买的东西入手?”
“对。那些植物生长抑制器的零件,不是普通商店能买到的。需要特定的供应商。”
苏时安站起来。“那我们去查供应商。”
下午,苏时安和沈既明去了临市最大的电子元件市场。市场很大,有上百个摊位,卖各种零件。沈既明拿出那个抑制器的照片,一家一家地问。大多数摊主都摇头,说没见过这种东西。走到市场最里面的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看了一眼照片,脸色变了一下。
“这个东西……我见过。”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谁买的?”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四十来岁,个子不高,偏瘦。他来过好几次,每次买的东西都不一样。”女人想了想,“他最后一次来,是两周前。买了一批电容和芯片。”
沈既明拿出手机,翻出王建国的照片。“是他吗?”
女人看了看,摇了摇头。“不是这个人。比这个年轻,眼睛更大。”
苏时安和沈既明交换了一个眼神。不是王建国。是另一个人。
“他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沈既明问。
女人摇了摇头。“没有。他每次都付现金。”
走出市场,苏时安靠在车门上,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正要上车,他的手机震动了。是宋秋雨。
“苏时安,方远志的律师来了。他说方远志要跟你说几句话。”
苏时安愣了一下。“他说什么?”
“他说,‘你以为抓了王建国就结束了?我的技术早已传遍四方,你们永远抓不到那个人。’”
苏时安攥紧了手机。“他在挑衅。”
“很明显。”宋秋雨的声音很低,“你要不要来监狱见他?”
苏时安沉默了几秒。“不去。他知道我们在查W,故意说这种话,想让我们分心。我不会上当。”
挂断电话,沈既明看着他。“方远志说什么了?”
“他说我们抓不到‘W’。”苏时安上了车,“他在挑衅。”
沈既明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场。“那就证明给他看。”
回到BEA,宋秋雨调出了电子元件市场周边的监控。在那个女人说的日期和时间,一个戴眼镜、穿深色夹克的男人走进了市场。他走路很快,低着头,像是在躲什么。苏时安盯着屏幕上的那张脸,试图记住每一个细节——鼻梁很高,嘴唇很薄,左脸颊有一颗痣。
“这张脸,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苏时安皱了皱眉。
沈既明看着他。“在哪?”
“想不起来。但很眼熟。”
宋秋雨放大了画面,截取了那张脸,输入了面部识别系统。屏幕上跳出了一系列匹配结果,最后锁定了一个人。
“李建国,四十三岁,临市人。中科院某研究所前研究员,方远志的博士生。”宋秋雨念着屏幕上的信息,“五年前因学术不端被开除,之后没有再找工作。”
苏时安看着屏幕上那张照片——戴眼镜,左脸颊有一颗痣,跟监控里的人一模一样。
“方远志的学生。又是一个方远志的学生。”
沈既明看着屏幕。“他是‘W’吗?”
“可能。也可能是王建国的同伙。”
苏时安看着那个地址。“他在哪?”
“临市城西,翠屏苑小区。”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翠屏苑。就是老槐树所在的那个小区,就是第一批灵力污染出现的地方,就是张奶奶埋种子的地方。一切开始的地方,也许也是一切结束的地方。
沈既明站起来。“走。”
他们驱车前往翠屏苑小区。小区还是老样子,墙皮脱落,院子里堆着杂物。沈既明把车停在一栋居民楼下,熄了火。
“李建国住在四楼。”
他们上了楼,走到挂着“402”牌子的门前。沈既明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答。他又敲了敲。
“物业的,查水表。”
没有声音。沈既明从口袋里掏出工具,撬开了锁。门开了,里面空荡荡的,没有家具,只有地上散落着一些纸屑和烟头。窗帘拉着,屋里很暗。苏时安打开手电筒,光照到地上——地上有脚印,新鲜的,不止一个人的。
“有人刚走不久。”沈既明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板上的灰尘,“还是湿的。”
苏时安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地上。窗台上有一盆快死的文竹,叶子发黄卷曲。他伸手摸了摸文竹的叶子。
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画面,是情绪。这盆花很害怕,它被人抛弃了。那个人走的时候,很匆忙,没有看它一眼。但它记得那个人身上的气味——烟味,混合着古龙水,还有一丝药水味。跟在刘远哲身上闻到的一模一样。
“是他。”苏时安松开手,“他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