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月教的叛乱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赵明玞醒来的时候,歧野正在烛火下读信。
那是来自漠北王廷的密信,是歧野的侍卫统领鸣狐亲手所写。
“出什么事了吗?”赵明玞整理好衣裙,缓步上前。
歧野站起身来,用烛火引燃信纸,他没有回答赵明玞的问题,只是淡淡说了声:“殿下,从今日起,你自由了。”
歧野的回答让赵明玞心慌的厉害,她稳了稳呼吸,攥紧手指,带着不确定问他:“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歧野终于回过身来,认真地看向了眼前的女子。
他们之间,也许本就是黄粱一梦,梦醒了,任何的眷恋都是荒谬和虚无。
“殿下,我们之间的交易提前结束了。”
一向端庄持重的赵明玞听到这话大步上前狠狠揪住了歧野胸前的衣服,大声道:“什么叫交易提前结束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殿下,何必要追问那么多呢?能够回到母国,这不是殿下的心愿吗?”
男人的疏离和冷漠狠狠刺痛了赵明玞的心,她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手指艰难的松开了被她抓出痕迹的衣服。
“我是做梦都想再回晋国,再回临川,只是我从未想过是以这种方式。”赵明玞满脸是绝望的泪水,她哑着声音,再也维持不住公主应有的矜持。
就在两个时辰以前,这个男人还一口一个“玞儿”的喊她,而此时的他给赵明玞的感觉却判若两人。
“我原本以为此去漠北九死一生,我是抱了必死的决心的。可秦玥告诉我,无论如何人要活着,活着就有希望,活着就有机会。”赵明玞抹干净脸上的泪水,只是双眸还泛着水汽,她转过头,努力睁大眼睛却发现此刻的自己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歧野的脸,“我不想坐以待毙,所以——”
赵明玞却说不下去了,正如歧野所说他们之间本就是一场交易。
只是相对于男人而言,女人更难从这真假参半的感情里抽身。
谁管不住自己的心,谁就注定了会受伤……
那双眼里深深的悲怆狠狠刺痛了歧野,背在身后的双拳攥的死紧,他是有多想将她揉进怀里,告诉她他说的都是假话,可他面上不显,依旧冷若冰霜。
“殿下不会当真了吧,也是,殿下久居深宫,自然不清楚天下男人是什么样子。”他仿佛还嫌不够一般,继续说着伤人的话。
赵明玞闻言使劲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像是在替歧野辩解,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已经通知了临川,届时会有人来迎回殿下,殿下暂且安心住下,不会有人前来打扰。”
歧野说完便看也不看赵明玞一眼,转身推门离去。
“你别走……”赵明玞快步跑上前,从背后将歧野死死搂住。
身后的女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原本柔弱的双手此时正死死扣住他的腰,怎么都不肯放手。
“别丢下我,生也好死也罢,我都同你一起……”
歧野紧绷着身体,双手使力狠狠掰开了赵明玞箍在他腰间的手臂。
似乎是弄疼了她,雪白的皓腕瞬间青紫一片。
“殿下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于我而言,不是助力,只是累赘。”
歧野走了,赵明玞跌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累赘吗……”她喃喃自语,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与力气。
临川,将军府。
“阿颜!”秦玥从屋脊飞身而下,看起来神色凝重,连回自己家都来不及走正门一般。
花颜原本在院子里逗猫,闻言抬起头来,看向急匆匆的秦玥,于是说道:“火烧眉毛了,一惊一乍的。”
“北狄新任汗王被赤月教的人刺杀身亡了。”秦玥沉声道。
花颜逗猫的手一顿,她抬起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什么?这个节骨眼上,北狄汗王遇刺,那于我们而言,这是喜事,看来北狄很快就会撤兵了,至于晋王那个老东西不足为虑。”
“如果只是这样,那的确算得上是喜事,但赤月教似乎也出现了内乱,教众分成了两派,其中的一派扶持了一个傀儡,而在前线与我军对峙的北狄统帅正是赤月教的人。”秦玥蹙眉道。
“他们想要做什么?”花颜问她。
秦玥从碟子里摸了一颗核桃在手中把玩:“赤月教暗中勾结南昭秘部,意图瓜分我大晋的江山!”
秦玥烦躁的很,手上一用力,“咔嚓——”一声,核桃四分五裂。
花颜蹲累了,站起来转身坐到藤椅上:“那我们该怎么办?”
“长公主与歧野还未到达临川,歧野定然会先我们一步得到消息,作为漠北汗王的胞弟,他一定不会任由赤月教祸乱王廷。”秦玥把手里的碎核桃扔到桌子上,沉声道。
花颜支着下巴,想起平日里见到的歧野的样子,对秦玥说:“那小子虽说看起来挺像个正人君子,但家国面前,谁能保证他继位以后就不会图谋我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