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玥了然,可她又怎么会让母亲有事呢。
惊鸿划开了手掌,殷红的血液争先恐后的淌出。
还魂草的枝叶在接触到鲜血的那一刻似乎是活了一般,贪婪的吞噬。
夜色下,这一幕显得格外骇人。
“玥儿!”钟离雪芮冲到秦玥身边想拉过秦玥的手却被秦玥一把抓住。
“娘,我已经见到你了,秦玥虽死无悔!”秦玥脸色平静的说道,但她却始终不敢看向徐怀瑾的方向。
“傻孩子,你还年轻,你怎么能……”钟离雪芮摇着头,泪水不断的落下来。
秦玥感觉视线开始模糊:“阿萝是我妹妹,爹和哥哥还没见过她呢……”
徐怀瑾没有上前,只是眼底的血红昭示着他愈发狂躁的心。
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了,秦玥眼睁睁倒在他面前。
但他暗暗发誓,这绝对绝对是最后一次。
伤害秦玥的后果就是,所有人都要永远留在这里。
那一夜,徐怀瑾的衣袍被血浸透,顺着衣摆淌满了溪月谷的每一寸土地。
……
秦玥醒来的时候,只有徐怀瑾守在身边。
“阿玥。”徐怀瑾轻声唤她。
秦玥刚醒,身子还很虚弱,她勉强扯了个笑,晃了晃被徐怀瑾抓住的手。
“别乱动!”徐怀瑾轻声斥责道。
“对不起,子毓哥哥……”秦玥没什么力气,她小声道着歉,却刚张开口就忍不住掉了眼泪。
那夜,她是报了必死的决心。
但,她也答应过徐怀瑾,答应过他不会再受伤,还答应要和他成亲……
“阿玥不哭,阿玥不哭。”徐怀瑾没什么表情,皱着眉冷着脸,一边给秦玥擦着眼泪,而自己却也泪流满面。
徐怀瑾的眼泪狠狠凌迟着秦玥的心,她似承受不住一般挣扎着从塌上坐起来一把搂住了徐怀瑾的脖子,她竭力哽咽,嘴里反反复复却也只能喊:“子毓哥哥,你别哭,你别哭……”
徐怀瑾冷着脸,面无表情,可豆大的泪水还是顺着他挺直的鼻梁不断划落。
秦玥受过那么多次伤,可没有哪一次让她比现在更疼。
她紧紧抱着徐怀瑾,哭到几乎力竭,可徐怀瑾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什么话都没有说。
说什么呢,他不能代替她去救妹妹,不能代替她去代替她的母亲,他甚至没有资格去阻止。
“对不起……对不起……”秦玥甚至后悔了,她不该那样冲动,她总是这样不珍惜自己的命,从来没有想过她真的死了,徐怀瑾会如何?
是她自以为是,是她……轻看了徐怀瑾的爱……
“不哭了,阿玥不哭了。”徐怀瑾红着眼眶将人从怀里拉出来,“你睡了七天,阿萝和师叔母过来看过你了。”
“阿萝没事了吗?”秦玥问他。
徐怀瑾点点头:“嗯,噬骨已经祛除,阿萝已经没事了。”
秦玥捧着徐怀瑾瘦了一大圈的脸,蹙眉问他:“你几天没吃没睡了?”
徐怀瑾闻言轻笑一声:“哪有,每天都吃每天都睡。阿玥饿不饿?我叫厨房去熬些你爱喝的粥,好不好?”
“嗯。”秦玥小声应着。
傍晚时分,秦玥裹着氅衣来到了后院那株蟠桃树下。
秋千架上落满了枯叶,竟徒增了几分萧瑟之意。
秦玥坐在秋千上轻轻晃着,原本就清瘦的人在宽大的氅衣里更显弱不禁风。
失血过多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虚弱,唇色苍白,无精打采。
“喂!那天的事多谢了。”
阿萝倚靠屋檐下,双手抱臂,冷淡出声。
秦玥被冷风灌的咳嗽起来,难受的皱起眉,她恹恹地看向那个冷着脸却硬装深沉的姑娘,笑的有几分没心没肺:“还真是没良心,救了你的命竟连声姐姐都换不来。”
“谁用你多管闲事!”阿萝恼羞成怒道。
秦玥磨牙:“就该疼死你!”
阿萝冷哼一声,大步离开。
秦玥也不恼,她知道阿萝别扭,这姑娘一时半会儿估计是难以接受自己是秦家的骨肉,而如今又欠了秦玥一个天大的人情,估计要别扭一阵子了。
等吹够了冷风,她站起身来,忽然感觉一阵头重脚轻,径直朝地上栽去。
只是没栽到地上,倒是栽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不在屋里好好养着,怎么又跑出来了?”徐怀瑾嗔道。
“屋里多闷,出来走走。”秦玥埋进徐怀瑾的胸口,感觉那天夜里自己的三魂七魄都随着鲜血流干净了,不然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走两步就头晕眼花。
“外面天冷,我抱你回去。”徐怀瑾下巴蹭到秦玥微凉的发顶,轻声说着。
“不用,我又没瘸。”秦玥还欲推拒。
不过徐怀瑾也不是在同她商量,将人抱起来就往回走。
“师叔母炖了鸡汤,你回去尝尝。”
“我又没坐月子,喝什么鸡汤。”秦玥不乐意的反驳道。
徐怀瑾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阿玥想坐月子?”
“我不想!”秦玥瞪他。
徐怀瑾不再闹她,抱着怀里的人慢悠悠的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