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的语气骤然沉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大可以去转告她,看她敢不敢、会不会回来。”
说完,他抬步朝着门外走去:“时辰不早了,你的探视时间,到此结束。”
房门被轻轻带合,隔绝了内外空气。
虞清灼独自立在空旷的房间中,眉头紧锁,反复咀嚼着虞清汜方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情。心底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隐隐觉得所有事情都暗藏玄机,处处不对劲,可偏偏抓不住任何头绪。
那股郁结死死堵在心口,挥之不去。良久,他终是重重跺了一下脚,泄尽满心压抑的不甘与愤懑,转身迈步离开。
夜色沉沉,滂沱密雨倾盆而下,密密麻麻的雨帘笼罩整座研究所。黑色轿车驶入茫茫雨幕,车尾猩红的灯光在水雾中明明灭灭,转瞬便被厚重的雨夜吞噬,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
楼下廊下,叶墨书目送车辆彻底远去,他方才全程等候在楼下,清晰看见虞清灼离去时铁青紧绷的面色,心知对方此次必然怒气滔天,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来了。
虞清汜余光瞥见叶墨书的眉眼,知晓他现在的想法。
他开口道:“短时间内不会来,但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将一份报告递给叶墨书,神色凝重:“尽快进入临床试验。”
叶墨书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草草翻看几页。
“这不是……”他话未说完,看着虞淸汜那近乎冷漠的神情,他最终还是将未说完的话给咽了回去。
“好。”他回答道。
虞淸汜点了点头,再次开口道:“下次虞淸灼再来,不必阻拦。”
叶墨书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诧异,还是应了声:“好。”
他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问道:“这次临床试验,您要向虞叔汇报吗?”
“再说。”
虞清汜轻轻垂下眼帘,长睫掩去眼底所有情绪,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次研究仅限你们几个人知道,这将会是我们最终的底牌……”
叶墨书抬眸看了他一眼,终是没有多问,郑重应下一声“好”,转身轻步退出房间,细心带上了房门。
密闭的病房彻底归于寂静。
屋内没有半点多余声响,唯有医疗仪器规律的“嘀嗒、嘀嗒”声循环往复,消毒水味在不知不觉间迅速填满房间的每一寸角落。这间常年封闭的病房里,始终萦绕着潮湿阴冷的寒气,凉意无孔不入,渗入墙壁、侵入空气,待得久了,连人的骨头缝里都透着彻骨寒意。
虞清汜独自伫立在落地窗前,静静凝望着病床之上死寂的少女,身形久久未动。
夜色一点点浸染整片天地,窗外雨势未歇,天色愈发暗沉。
他静静伫立原地,双腿早已发麻酸胀,却始终没有移步离去的念头。
沉寂之中,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开始持续震动。
细密而执拗的震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一遍遍传来,顽固不休,在死寂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复,不曾停歇。
许久,他才抬手拿出手机,扫过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指尖微动,最终按下接通键。
低沉的脚步声、隐约的通话低语,伴随着轻微的风声,渐渐远离病房。
厚重的房门被指尖轻轻带拢,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空荡荡的病房内,仪器的嘀嗒声依旧清冷回荡。
无人看见,病床上少女纤长的眼睫,在无人注视的阴影里,极轻、极快地颤抖了一下。
那颤动转瞬即逝,快得如同光影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