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凛看过去,目光一顿。
“那个白瓷瓶和女细作拿的一模一样,或许是血吻蕈,殿下能否拿给奴?”白芷柔低声祈求道。
独孤凛听后,低头扫了眼卧在地上的女子,起身,瞥了眼洞窟深处,随即大步上前取下白瓷瓶,正欲转身,目光蓦地顿住。
在他视野上方边缘,有一个泛着盈润质地的青釉瓷瓶,其上贴着一签帖,上书“瘴引”,他探手取下,快速扫了眼瓶身,又将瓶子翻转,待视线落至瓶底时,眸光霎时生出几分冷戾。
他后退数步,视线在密密麻麻的壁格间快速梭巡,偶尔停下,上前取下瓶罐翻看底部。
如此,直至将所有瓶罐一一梭巡,他手中又多了一黑一紫两个瓷瓶。
独孤凛转身回了石桌处,再次蹲踞在女子身侧。
白芷柔虽不知独孤凛另取的三个瓷瓶有何特殊,但也看得出上釉工艺明显精于其他瓶罐,但这并非她所关心的。
“殿下可否给奴闻下白瓷瓶?”
独孤凛未发一言,伸手将女子拎坐起,取下白瓷瓶的盖子,将瓶口递至她鼻前。
白芷柔细嗅片刻,小声道:“是血吻蕈,奴左袖中有一空瓶,可取半瓶带走。”
白芷柔话还未说完,就见凉王无视她所言,直接将整个白瓷瓶塞入袖中,一同塞入的还有另外三瓶。
“等等!那个青瓶!”
凉王动作间,白芷柔眼尖地瞥到瓶身上的签帖,情急下出声,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竟在命令凉王,“给我闻下。”
独孤凛顿了顿,倒没计较这些,转眼间将青釉瓷瓶再次取出,拔了瓶盖,递至白止鼻前。
白芷柔闻了闻,又道:“能取出几粒让我看下吗?”
方才凉王的动作都很迅速,这回却不见动静,白芷柔面露疑惑,凝在青釉瓷瓶的目光缓缓挪到凉王那张英俊冷面。
只见凉王盯着她,不知在想什么,白芷柔只好继续解释:“此药或许可解毒瘴,奴想确认下。”
独孤凛又定看白止几眼,倒了四粒在掌心,移至白止面前,却又随着白止的凑近,手掌向后移动,不远不近保持着一定距离。
白芷柔丝毫未觉,一心只盯着凉王掌心的药丸,观色状嗅味仔细辨认了番,眸里闪过一抹亮光:“殿下你让我尝一点,这应该可解毒瘴。”
白芷柔心中难以自抑地涌上几丝惊喜。
怎就没想到此地会有解毒瘴的药呢!
狼山毒瘴骇人,不仅他们抵挡不住需服药,穹金人亦如此。若此药当真可解,便不用发愁凉王他们药效过了该当如何了。
白芷柔微微张口凑近独孤凛的掌心,正想咬一点下来,却见眼前的药丸一下子遁出一尺远。
紧接着,就见药丸被凉王塞回瓶中,不仅如此,凉王还连瓶子一齐收入袖中。
“诶?殿下……”
白芷柔有些傻眼,不懂方才还格外配合的凉王,怎么一下子又不近人情起来。
独孤凛侧身扫了眼洞窟深处,转面看向白止,眸光沉沉道:“不怕有毒?”
白芷柔愣了下,立即回:“那药应该没毒,即便有也微乎其微,而且这点毒对我根本没用……”
说着说着,却见凉王眸中闪过一抹冷戾寒光,白芷柔这才意识到,凉王在问她之前,便将药收了起来。
也就是说,不管她回什么,凉王都不会让她碰那药丸。
这是怕药丸有毒?怕她吃了中毒?
还是说……怕她骗他,同面纱女那般趁机服毒自尽?
她不想再猜凉王心思,只想尝一口好确认那药到底能否解毒瘴!
白芷柔不死心,张口欲言,口中却被巾帕再次塞到底。
凉王压根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白芷柔恼得只能干瞪眼,却又无可奈何。
独孤凛又扫了眼洞窟深处,随即起身提着白止,快步绕过石障,来到洞口,也就是他方才进入的这面洞门前。
他将白止放到一边,自己扫视了一圈,推了推石门,见石门纹丝不动,便沿着石门四周搜寻起出去的机关。
片刻后,果然如白止所言,这面墙上并无能够打开石门的机关。
独孤凛扫了眼地上的白止,就见她的头使劲朝右转着,成一个十分别扭的姿势,双眸一寸寸梭巡着侧面石壁,似也在寻机关一般。
独孤凛收回目光,飞快将石门与石障间的每一处搜了一遍。
然而,一无所获。
白芷柔艰难地挪动着自己,同时双眸找寻着可能的机关位置,就在这时,耳边忽传来一阵又沉又急的靴履声。
她浑身一僵,屏息凝神去听。
那靴履声自洞窟深处传来,浩浩荡荡,来者众多,白芷柔心下一紧,赶忙转动眼珠去找凉王。
可刚刚还在一侧石壁下立着的凉王,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人也不知去了哪里。
白芷柔猛地朝石障后的石室望去,可是石障阻隔了她的视线,而石障两侧石壁和地上并没有凉王的影子。
冷汗刷地遍布全身,白芷柔彻底慌了神。
凉王不在,她又被捆着扔在地上,若有人来,她想躲都来不及。
六神无主间,耳畔传来一道雄浑有力的男声。
“此处可有异常?”
那男子的声音自洞窟深处而来,即便隔着些距离也分外清晰,隐约能听出话语中夹杂的些许怒意。
白芷柔强行逼自己冷静,仔细去听远处的动静。
这才发觉方才沉重匆忙的靴履声停了,正在心中思索方才问话之人会是什么身份时,又一道男声响起,只不过比起先前那男子的声音要尖细一些。
“达扎将军怎如此问?我等奉命在此制血吻蕈能有什么异常?将军如此来势汹汹,怕不是又要找我祭司营的麻烦?”
那男子似在忍怒:“大祭司说笑了,有一伙贼子强闯狼山,害我手下几个兄弟的尸首都无处寻,我是担心这伙贼人是冲你们而来。”
话落,男子不再废话,“来人,给我搜!”
“我看谁敢!”
就在双方对峙无人肯让时,一道细弱且有些犹豫的声音响起:“大祭司,将军,仆方才去取腐心草时,似是……听到了洞外石壁上有敲击声。”
“为何不早说!”
“仆也不是很确定……”
紧接着,白芷柔听不清那人又说了什么。
铺天盖地的靴声骤然贯入耳畔,那脚步声来得极快,径直朝她所在的洞门奔袭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