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直白的真诚,远比任何温柔的暧昧都更动人。
陆逾立刻收敛眼底所有笑意,坐姿端正,语气格外认真,一字一句清晰解释:“我和她只是固定课业搭档,从大一开始就一起组队做小组作业、参加展览。除了课堂和作业沟通,私下几乎没有任何来往。”
他不希望沈敛有半点误会,也舍不得让这个人独自暗自酸涩。
“今天在路上我刻意和她拉开距离,不是心虚,就是不想让你看到我们并肩说笑的样子,害你多想。”陆逾眼神澄澈坦荡,直白又真诚。
沈敛静静看着他真挚的眉眼,心底那点残留的滞涩彻底消散,只剩下柔软的暖意。
“我明白。”他轻轻应声,语气带着一点坦然的自省,“是我思虑过多,不够沉稳。”
“算不上多想。”陆逾轻轻摇头,声音放得更柔,分寸依旧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贸然越界,却句句戳中真心,“换作是我,看见你和旁人相处得那样自然融洽,心里一样会不舒服。”
沈敛心口轻轻震了一下。
原来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在失控,不是他单方面逾界动心。
那份藏在分寸之下的在意、那份不受控制的占有欲、那份小心翼翼的揣测与忐忑,是属于两个人的默契与心事。
短暂的沉默漫开,却没有半分尴尬,反倒满是温柔的暗流涌动。
暖光灯将两人的影子轻轻揉在桌面,距离近得恰到好处,师生的疏离感彻底淡去,只剩下彼此心知肚明的温柔在意。
沈敛最先稳住心绪,重新拿起笔,刻意轻轻拉回课业节奏,守住最后一层体面边界:“剩下两处容易出错的置信区间,我已经给你标注好了。明天展览正式开展,人流量大、样本繁杂,若是中途遇到数据汇总、统计分析的问题,随时发消息问我就好。”
“嗯,我记住了。”陆逾乖乖点头,低头认真誊写纸上的公式,唇角却始终噙着一抹压不住的浅淡笑意。
心底的揣测彻底落地,所有的不确定都有了温柔答案。
接下来的半节课,两人相处愈发松弛自然。没有刻意的试探,没有暗藏的别扭,坦诚过后的相处,格外舒服安稳。
所有知识点梳理完毕,今日课时准时结束。
两人一同收拾好桌面资料,并肩走出公寓楼栋。傍晚的校园彻底安静下来,南区展厅方向依旧亮着灯,还有不少学生在做最后的收尾整理,零星的灯火衬得校园格外温柔。
陆逾边走边和沈敛闲聊明天的展览流程,语气轻松愉悦:“明天全天对外开放,我们小组的数据调研板块是单独展区,所有用到的统计逻辑、样本筛选方式,都是这几节课你教我的内容。”
走到南北校区的分叉路口,陆逾停下脚步,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抽出一张设计精致的展览邀请函。
卡片纸质细腻,排版简约干净,是他特意多预留出来的专属邀请函。
他抬手递过去,眼神明亮真诚:“明天要是实验不忙、有空的话,欢迎过来看看。算是……验收一下你的教学成果。”
语气带着一点浅浅的俏皮,温柔又得体。
沈敛指尖伸出,轻轻接过那张薄薄的邀请函,纸面带着一点淡淡的油墨清香,触感温润。他低头看了一眼卡片上简洁的展览介绍,随即抬眼点头:“有空我会过去。”
“好。”陆逾弯起眉眼,笑意温柔,“那你路上注意安全。今晚我自己就能把问卷数据核对完,不用再熬夜麻烦你帮我检查了,好好休息。”
“嗯。”沈敛轻声应下。
简单两句道别,两人各自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沈敛攥着那张薄薄的邀请函,步履平稳地往北校区走去。口袋里的卡片贴着掌心,带着淡淡的温度,时刻提醒着他方才屋内坦诚的对话,和心底再也藏不住的汹涌心意。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稳稳守住师生分寸、守住本职边界。可不知何时,他对陆逾的上心,早已远远超出了一个家教的本职本分。
而另一边,陆逾缓步走回南区展厅,脚步轻快松弛。
白天那场无声的小别扭、傍晚那场温柔的坦诚,没有拉开两人的距离,反倒彻底捅破了彼此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他终于可以确定,自己漫长又耐心的靠近,从来都不是单向的一厢情愿。
那个最克制、最守规矩、最懂分寸的沈学长,早已在不知不觉间,为他悄悄乱了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