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得了玄异的预言,雁归仍然没有停止去藏书阁。
毕竟两年想要看尽藏书阁里相关的书是远远不够的,说不准就是两年内他在藏书阁里找到了方法呢?
总不能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干等着天上掉下来一部能解决他问题的功法吧,白日做梦也不是这么梦的。
这边的雁归在藏书阁聚精会神地翻书,那厢的萧天翊心不在焉地听例会。
萧天翊敏锐地发现,师弟近日似乎对他有些意见。
虽然雁归表现得非常不明显,但萧天翊身为雁归微表情十级学者,还是能察觉到一些端倪。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师弟?
雁归得了预言后,也就没把自己逼得那么紧了。
不管怎么样,玄异的话至少说明一件事,就是这件事是可以解决的。
只要可以解决,那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之前忧虑是因为找不到方向。好比把人放进一个什么也没有的房间,完全不知道怎么出去,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有出口,谁都难免焦躁。
这天又在藏书阁看了一上午书头昏脑涨,吃完饭去医峰探望午休的宝珠,和宝珠说说话。
也给宝珠带一个好消息:“师兄说,明天就能到。”这说的是燕大、丽娘两个人。
萧天翊当时急着把重伤的雁归带回宗门,顾不上接他们,后来回宗了在行路峰发布了任务让弟子去接。
宝珠高兴得蹦起来,她都两年多没见过爹娘了!宝珠年纪才这么大点,两年对她来说是一段很长的时间。
她刚来的时候还常常在被窝里想爹娘想到哭呢,虽然她最近不怎么哭了,但是她对爹娘的想念只增无减。
宝珠扑上来抱住雁归,大喊:“谢谢哥!谢谢大师兄!”
“宝珠很高兴,谢谢你,师兄。”雁归这话说的并没有什么不对,至少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萧天翊却对这稍显疏离的语气有些不满。
雁归对萧天翊的微妙态度已经持续了三天,从时间点不难判断,肯定跟萧天翊去找玄异这件事情有关。
萧天翊猜测,可能是他出远门没有告诉师弟,所以师弟不高兴了?
萧天翊诚恳地认错:“师弟,对不起,我以后出远门一定告诉你,别生气了好吗?”
雁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师兄是怎么从他的上文跳跃到这里的,跨频也太远了。
两个人陷入诡异的静默中。
雁归静了好一会儿,脑袋才开始转动,他说:“师兄何出此言?”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生气了。
萧天翊开始罗列他察觉到的种种迹象。
比如雁归刚刚说的那句话,态度就不对。雁归真的很宠溺宝珠,也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宝珠很可爱,自己也经常被宝珠感染。
若是平常,他刚刚说起宝珠很高兴的时候,眼里难免会沾染一点不明显的笑意。
萧天翊又说到今天早上他告诉雁归燕大、丽娘明天就能到这个好消息时雁归的表现。
短短三天,萧天翊林林总总举例了二十几条不对,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雁归听到后面也不免怀疑自己,难道我真的有在生气?
萧天翊数完,等着师弟说话,没有再开口。
两个人在沉默中对视。
雁归不知道,原来师兄每天还要跟显微镜似的放大分析他的表情。
他现在是什么表情?看在师兄眼里又是什么样?
……师兄对他的好太多太满,他已经习惯了在师兄这里自己的超然地位。
落差感?应该是吧。
原来师兄也有不愿意告诉他的事,原来他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了解师兄……
其实这样想很没道理,毕竟隐瞒最多的人其实是他。
这会儿正是晚上,两个人都在外面。
雁归摆弄他的阵盘练习阵法,虽说没什么危险,但萧天翊一定要出来陪着。
明明以萧天翊的神识,在屋内也可以很好地观察、保护雁归。
两个人在这样的夜色下对视好一会儿,谁也没有移开眼睛。
雁归白玉般的手指无意间抠在阵盘上稍稍用力:“所以师兄出门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萧天翊长舒了一口气。
师弟的一张脸面无表情,饶是萧天翊此时此刻也揣摩不出什么。月下看美人,还要美上几分,更何况雁归本来就长得好,萧天翊却觉得一阵恐慌,他感觉师弟就像月宫仙子,仿佛随时都会乘着月色飞回天宫,离开人世。
师弟问出这句话,萧天翊悬着的心才重重沉回去,看来他果然没有猜错师弟生气的原因。
“我怕问出的结果不好……”萧天翊没有说完,但雁归懂得未尽之意。
如果问出的结果不好,他就不会告诉雁归这件事,就当没问过,免得雁归失望。
雁归眼睫微垂,长长的黑色睫毛遮住眼睛,萧天翊看不真切,他听见雁归问第二个问题:“师兄和玄异,可是至交好友?”
萧天翊一听这句话,就知道自己还是猜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