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是雁归第二次问。
很明显,上一回的答案雁归不信。
原来症结在这里!师弟不高兴的不是他出门不告诉他,也是,师弟这样体贴懂事的人,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动气。师弟不高兴的原因是觉得他在骗他!
难怪!谁被骗了都不会高兴的。
这件事彻彻底底是雁归自己误会了,萧天翊也顾不得喊冤,只急切地解释,把他和玄异怎么认识的简述一遍,总结道:“真的不熟。”
师兄或许真的是面瘫,雁归第一万次这样想。若不是他的眼睛十分不冷静,光看他的面部表情和听他的语调,还以为他在开会呢。
本来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误会了,雁归理应觉得自己很尴尬的。
可萧天翊的眼睛写满了“我真的没有骗你,师弟你不要生气了”,雁归不免觉出一点可爱和好笑来。
萧天翊还在说:“师弟,我可能会隐瞒你,但我绝不会骗你的。”雁归命数可能有异这一点他就隐瞒了。
正常人听了这话,本来熄的火也要着了,你竟然还隐瞒我?隐瞒了我什么?
还好这里没有正常人。
雁归忽然笑了。
雁归偶尔也会笑,但基本都是唇角微扬的浅笑。
上次他笑得这么开心还是过年的时候。
萧天翊怔住了。
只见雁归操控阵盘变小,挂回手链上,伸出右手冲他勾了勾食指。
这是一个很轻佻的动作。
萧天翊并没有细想这背后的含义,他完全被师弟的笑脸晃住了,只是僵硬地上前。
两人站得很近。
一米九的萧天翊高大的身躯非常有存在感。
雁归仍不满意,又勾了勾食指,示意他低头。
萧天翊乖乖低头凑近他。
他们离得实在太近了,雁归的鼻息能扑到萧天翊脸上,而萧天翊能清楚看见师弟修长漂亮的侧颈。
萧天翊还没回神,这些动作完全都没经过大脑。
脸颊上一点微凉拉回了他的神魂,是雁归轻轻亲了他一下。
然后萧天翊就定住了。
维持那个微微躬身的姿势,像是多年不用关节钝住的木偶人。
雁归没有看他的反应,做完想做的就施施然回屋睡觉去了,任之后有什么风暴都等明天再面对吧。
萧天翊在屋外木了很久。
冷冷的夜风吹在他这个化神期修士身上没什么感觉,他反而觉得一阵阵发热。
心脏也奇怪地鼓胀着,心跳声出奇的大,跟在耳边敲鼓一样。
是萧天翊从未有过的体验。
然而他无暇在意身体的异常,因为他的大脑已经过载了。
师弟刚刚是不是亲了他?师弟为什么要亲他?师弟@#%&*?
亲吻,常常是一个表示亲密的动作,在这个世界也不例外。至少,这肯定是不应该发生在一对纯洁无瑕的师兄弟之间的。
正因为萧天翊很清楚这个动作隐含的暧昧,他才会像现在这样方寸大乱。
他又忍不住想,或许师弟来自一些稀罕的家族?习俗不一样?但他也很清楚这说不通。
萧天翊也不知道自己在外面以那个别扭的动作站了多久。
即使想了这么久,他也没有丝毫头绪。他的脑海里爬了一只蜘蛛,密密麻麻结了许多解不清的网。
他下意识往屋里走,屋子里又黑又静,像一座坟墓,萧天翊就在这样的坟墓里待了好多年。
雁归睡得很沉,轻微的呼吸声在这过于寂静的夜里也清晰可闻,萧天翊听着他一起一伏,心渐渐缓下来。
他又如往常一般,盘腿坐在床边。
这个习惯他已经维持了很久。
哪怕师弟在外历练的那些日子,夜里他也是坐在这里发呆。
若说宝珠对父母的思念是人尽皆知的,那么萧天翊对雁归的思念则是静默无声的。
夜色寒凉如水,萧天翊在外面站了太久,一身寒意,他用灵力烘热自己的手,又去摸雁归的手腕。
雁归的脉搏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着。
萧天翊繁杂的思绪在这一刻全部偃旗息鼓。
他猜不透师弟的心,没关系,师弟想要他怎么做,他就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