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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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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晗跪在地上,身体里的能量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流失。他的丹田从一片星海变成了一潭死水,又从一潭死水变成了一片干涸的荒漠。他的异能——水木双系、生命领域、生命之泉——全部消失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收缩,像干枯的河道。那些曾经奔涌的能量,一滴都不剩了。

他的空间也开始崩塌。不是突然碎裂,是像一面镜子出现了裂纹,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越来越密,越来越深,像蜘蛛网。

陆止安扶着他,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变轻。不是瘦了,是空间在剥离。那些储存在空间里的物资——粮食、药品、武器、晶核、灵泉水——像瀑布一样从虚空中倾泻出来,堆在沈晗周围,堆成了一座小山。袋装大米砸在地上,扬起灰尘;药品箱摔裂,药瓶滚了一地;晶核散落在泥土里,在晨光下泛着暗淡的光。鸡、兔子、羊也从空间里掉了出来,茫然地站在战场上,不知所措,鸡咕咕叫着,兔子钻进了尸堆的缝隙,羊咩咩地跑开了。

“空间在碎。”沈晗的声音很弱,“我的异能没了,空间也保不住了。”

“东西没了可以再找。”陆止安说。

“空间里还有你做的戒指。”

陆止安低下头,看到沈晗的无名指上,那枚翠绿色的戒指还在。戒指没有碎,它从空间里掉了出来,但还戴在沈晗的手指上。金系异能者的金属,和普通的金属不一样。它里面残留着陆止安的能量,不依赖空间。

“戒指还在。”沈晗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陆止安握紧他的手。

丧尸皇的尸体已经完全变成了粉末,被风吹散。但它的能量并没有完全消散。死亡之种虽然毁了,但它的残留能量在丧尸皇死后失去了束缚,开始向外扩散,像墨水滴进了清水,像毒药渗进了血液。那些灰白色的粉末在风中旋转,形成了一个漩涡。漩涡的中心,有一团暗红色的光——死亡之种的最后一丝能量。

“它在扩散。”阿诚的声音在对讲机里传来,急促而清晰,“丧尸皇的残留能量在向外扩散,周围几百米内的丧尸尸体开始重新活动。那些已经死掉的丧尸,眼睛又开始亮了。有几只已经在动了。”

陆止安转过头,看到尸堆中,有几只丧尸的手指在动。不是复活,是被死亡之种的残留能量激活,像被电击了一下,像提线木偶被拉了一下线。它们的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了。但在尸堆深处,有一只丧尸的胳膊已经撑起了身体。

“需要彻底清除。”沈晗说,“用生命之种的能量对冲掉最后这一丝。”

“你的能量已经耗尽了。”陆止安看着他,手抓得更紧了。

“不是我的能量。是生命之种本身的能量。”沈晗闭上眼睛,感知着自己的体内。生命之种的种子还在,它融入了他的身体,和每一个细胞结合在一起。它的能量耗尽了,但种子还在。种子深处,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光芒,像蜡烛烧到最后的一滴蜡油,像太阳熄灭前的最后一道光。他把那滴能量从身体深处抽了出来。

翠绿色的光从他的掌心亮起,微弱,但还在。像风中的烛火,像雪地里的炭,像黎明前最后一颗星。他的手在颤抖,光也在颤抖。

“沈晗——”陆止安想阻止。

“最后一次。”沈晗把光团推向那团暗红色的漩涡。翠绿色的光和暗红色的光碰撞,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是无声地湮灭。两种力量像冰与火,像光与暗,像生与死,互相抵消,最后同时消失。灰白色的粉末落回地面,不再旋转。丧尸的眼睛彻底暗了,再也没有亮起来。那只已经撑起身体的丧尸,手臂又软了下去,头歪在一边。

沈晗的手垂了下去。他的身体软了下去,倒在陆止安怀里。他的眼睛闭上了,呼吸很弱,心跳也很弱,像一台快要停摆的钟,秒针还在走,但随时会停。

“沈晗!”陆止安抱住他,手掌按在他的胸口,能感觉到心跳。一下,两下,三下——间隔越来越长。

沈晗没有回应。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他的身体像一盏燃尽了油的灯,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陆止安把手指放在他的脖子上。有脉搏,但很弱,像远处的雷声,隐隐约约,像一只手在轻轻敲门。

“不许死。”陆止安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沈晗能听到。他的额头抵着沈晗的额头,闭着眼睛。

沈晗的睫毛动了一下。他睁开眼睛,瞳孔有些涣散,像隔着一层雾,但还在努力聚焦。他看着陆止安,嘴唇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从树上飘下来。

“我舍不得。”

陆止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滴,落在沈晗的脸上,沿着他的颧骨往下淌。

沈晗又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不是醒了,是昏过去了。他的身体在自动修复——生命之种虽然能量耗尽,但它的种子已经融入了沈晗的每一个细胞。它会在沈晗体内重新生长,像春天埋在土里的种子,总有一天会发芽。他不会死,但他需要时间恢复。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

陆止安抱着他,跪在战场上。风从北方吹来,带着雪的冰寒和血的腥味。吹起沈晗的白发,白发在风中飘散,像一面白色的旗帜。

苏糖跑过来,蹲在沈晗旁边,把手覆在他的胸口。暖黄色的光渗进去,他的心跳强了一点,从微弱变成了平稳。苏糖的治愈术能治伤,但不能治能量耗尽。她只能帮他维持生命体征。

“他不会死。”苏糖说,眼泪还在流,但声音稳了,“生命之种的能量已经和他的身体融合了。他会醒的。只是需要时间。种子还在,根还在。”

“多久?”陆止安问。

“不知道。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但一定会醒。”

陆止安没有说话。他把沈晗抱起来,走向基地。沈晗的身体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他的白发垂在陆止安的手臂上,在风中飘着,像一捧雪。

苏糖跟在后面。阿九跟在她后面。卫骁、林北、老吴、阿诚、老鬼、周医生、小马、陈秀兰,都跟在后面。一万两千人,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沉默地走回基地。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伤员的呻吟声。有人扛着伤员,有人拄着拐杖,有人互相搀扶。

陈司令站在大门口,看着沈晗被抱回来。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他对着沈晗敬了一个军礼,手臂笔直,很久没有放下。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沈晗被放在医务室的床上。周医生给他挂了盐水,针头扎进手背,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流。插了氧气管,管子绕在耳朵上,夹在鼻子上。监测了心跳和血压,屏幕上的绿色曲线平稳地跳动着。他的生命体征稳定,但就是醒不过来。

苏糖坐在床边,握着沈晗的手。她的治愈术已经用到了极限,但沈晗需要的不是治疗,是时间。他的身体需要自己恢复。

“你去休息。”阿九站在她身后。

“我不走。”

“你不走,他醒了你也倒下了。他醒来看不到你,又要担心。”

苏糖没有动。阿九没有再劝。她搬了把椅子,坐在苏糖旁边。两个人并排坐着,握着沈晗的一只手。

陆止安站在床边,看着沈晗的脸。他的左臂吊着绷带,右臂也缠着纱布,额头上贴了一块胶布,但他没有去处理自己的伤。他站在那儿,像一棵树,一动不动。

“老大,你的伤——”阿九开口。

“没事。”陆止安的声音很平。

阿九没有再说话。

夜深了。医务室的灯还亮着,日光灯嗡嗡响。苏糖趴在床边睡着了,阿九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卫骁靠在门框上,闭着眼睛,胸口的绷带渗出了血。林北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右臂吊着绷带,头歪向一边,打着轻微的鼾。老吴在指挥中心里清点战损,阿诚在旁边帮忙,两个人的眼睛都有血丝。老鬼在调试通讯设备,联系北方基地和西部基地,告诉他们“我们赢了”。周医生和马博士在处理伤员,手术室里的灯一直亮着。陈秀兰在厨房里熬粥,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响。

陆止安坐在床边,握着沈晗的手。沈晗的手很凉,但还有温度。他的呼吸很轻,但平稳。屏幕上的绿色曲线还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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