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沈晗在空间里整理木箱的时候，发现了一样东西。在木箱的角落里，木屑和灰尘中间，有一粒种子。很小，比芝麻还小，比米粒还小，深褐色的，表面光滑，像一粒微缩的石头。他把它捡起来，放在手心里。
“这是什么？”陆止安问。
“不知道。可能是之前种在灵土里的种子，空间碎的时候掉出来的。也许是绿豆，也许是小麦，也许是别的。”
沈晗闭上眼睛，试着用意识感知这粒种子。有生命。很微弱，像风中的烛火，像雪地里的余烬，像黎明前最后一颗星。但确实有生命。它还在活着。在黑暗的角落里，没有水，没有土，没有阳光，它还在活着。
“它还活着。”沈晗睁开眼睛。
“什么种子？”
“不知道。种下去才知道。种下去，等它发芽，等它长大，就知道是什么了。”
沈晗把种子放进一个小花盆里——花盆是从周医生那里要的，陶土的，棕红色，以前种过一株仙人掌，仙人掌死了，花盆空着。他从外面挖了一些土，黑褐色的，是农田里的土，老赵说这是最好的土，松软，肥沃。他把种子埋进去，埋了浅浅的一层，用指腹压实。他浇了一点灵泉水——最后一瓶灵泉水，倒了一半。水渗进土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花盆放在窗台上，阳光能照到的地方。阳光从玻璃窗透进来，落在土面上，暖洋洋的。
“你觉得它能长出来吗？”陆止安问。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生命。只要有生命，就会长。”
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那个小花盆。土是湿的，黑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光，像一小块肥沃的田。种子埋在土里，什么都看不到。但沈晗知道它在。在土下面，在黑暗中，它正在醒来。
“要浇水吗？”陆止安问。
“浇过了。灵泉水。”
“还要浇吗？”
“等土干了再浇。不能浇太多，会烂根。”
陆止安点了点头。
苏糖路过窗口，看到那个小花盆。她的手里端着一碗粥，粥还冒着热气。
“你种了什么？”苏糖问，探着头往里看。
“不知道。”
“不知道就种？”
“嗯。种了才知道是什么。”
苏糖摇了摇头，走了。
第五天，土干了。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沈晗用剩下的半瓶灵泉水浇了花盆，小心翼翼地倒，一点一点地渗，不敢浇太多。灵泉水渗进土里，土的颜色从浅褐变成了深褐。
第六天，种子发芽了。一根嫩绿色的芽从土里钻出来，细得像头发丝，顶端有两片小小的叶子，比米粒还小，叶子是卷着的，还没有展开。沈晗蹲在花盆前，看了很久。他的白发垂在额前，挡住了半边脸。
“这是什么植物？”陆止安蹲在他旁边。
“不知道。等它长大就知道了。叶子还没展开，看不出来。”
第七天，嫩芽长高了一截，叶子展开了，变大了，颜色从嫩绿变成了翠绿。叶片的形状像竹叶，细长，边缘有细密的锯齿，但比竹叶更柔软，更薄。
“竹叶？”陆止安问。
“不是竹叶。竹叶没有锯齿。竹叶是光滑的。”
“那是什么？”
“不知道。”
沈晗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苗的叶子。叶子在他的指尖微微颤动。他的掌心没有发光，他的异能没有恢复。但小苗在发光——翠绿色的光，很微弱，像风中的烛火，像雪地里的余烬，像黎明前最后一颗星。但它确实在发光。从叶脉里透出来，从茎秆里透出来。
“生命之种。”沈晗说。
“什么？”
“生命之种。它发芽了。种子还在。我以为它碎了，但它没有。能量耗尽了，但种子还在。现在它重新发芽了。”
陆止安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小苗的叶子。叶子在他的指尖颤动了一下。他的掌心没有发光，他的异能还在，但小苗不需要他的异能。它是生命之种，是沈晗的希望。
“你的异能——”陆止安看着沈晗。
“没有。我的异能没有恢复。但生命之种的种子活了。它发芽了，它在长。等它长大，也许我的异能也会恢复。”沈晗笑了一下，“也许不会。但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有它就行。它活着，我就有希望。有希望就行。”
沈晗把花盆搬到窗台的正中央，阳光最好的位置。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一片叶子上，叶子在光里微微发亮。
“以后，每天浇一次水。”沈晗说。
“用什么浇？灵泉水没了。最后一瓶浇了一半，还剩一半。”
“用普通水。它已经活了，不需要灵泉水了。普通水就行。从湖里打，或者用井水。”
陆止安点了点头。
苏糖路过窗口，看到那株小苗。她手里端着空碗，碗里还有一点粥底。
“长这么高了？”苏糖问。
“嗯。”
“是什么？”
“生命之种。”
苏糖愣了一下。“它不是碎了吗？那块玉佩？”
“种子还在。重新发芽了。玉佩碎了，但种子在沈晗身体里。”
苏糖蹲下来，看着小苗。她的眼睛里有光。“它会开花吗？”
“会。”
“什么颜色的？”
“不知道。也许绿色，也许白色，也许别的颜色。等开了就知道了。”
苏糖看了很久，站起来，走了。
晚上，沈晗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那株小苗。月光从玻璃窗透进来，照在它的叶子上。翠绿色的光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小片发光的湖。陆止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它会长大的。”陆止安说。
“嗯。会长成树。”
“会开花。”
“嗯。”
“会结种子。”
“嗯。会有很多种子。然后你会有很多生命之种。”
沈晗看着他。“然后我的异能会恢复。”
“会。”
沈晗没有说话。
窗外，月光照在小苗上，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摆，像是在点头。
（第一百零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