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工作进入第二个月的时候，沈晗在空间残留的那一小块地方里整理木箱，发现了一样东西。一张存储卡，黑色的，比指甲盖还小，夹在养父母照片的相框背面。他之前翻过很多次相框，从没注意到背面有夹层。今天木箱被碰了一下，相框歪了，他扶正的时候手指摸到了背面一条细缝，用指甲抠开，存储卡滑了出来。他把它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存储卡很旧了，表面有细密的划痕，边角的漆都磨掉了，但还能用。他不知道里面存着什么，但他知道，这是养父母留下的。

沈晗把存储卡插进老鬼借给他的读卡器里，连上平板电脑。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叫“晗晗”。他点开，里面有两个文件。一个视频，一个文档。视频的缩略图是韩正明的脸，背景是他的书房，书架上的书脊清晰可见，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沈晗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指甲泛白。他没有点开视频，先点开了文档。

文档是一封信。韩正明写的，用键盘打的，字迹工整，标点规范，段落分明。

“晗晗，如果你在读这封信，说明爸爸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爸爸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不是公司做得有多大，是你。你是爸爸这辈子最好的作品。”

沈晗的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可能已经发现了那块玉佩的秘密。它确实有灵性，但不是韩家祖传的。是爸爸在一次考古项目中得到的。科学家说它是来自远古文明的遗物，有超乎想象的力量。爸爸不懂那些，但爸爸知道，它能保护你。所以爸爸把它留给了你。”

“关于你的身世，爸爸和妈妈早就知道你不是亲生的。医院抱错的事，我们是在你三岁的时候知道的。那年你发高烧，住院抽血，血型和我们的对不上。但我们没有去找你的亲生父母，因为我们怕失去你。你是我们的儿子，不管血缘上是不是。我们爱你。”

沈晗的眼泪涌了出来。一滴落在屏幕上，顺着玻璃往下淌。

“晗晗，爸爸和妈妈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没能陪你长大到老。没能看到你结婚，没能看到你的孩子。但爸爸相信，你会遇到更好的人。会有人替我们爱你，会有人陪你走完这一生。”

“爸爸和妈妈在天上看着你。不管发生什么，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替我们看看这个世界，会好起来的。”

沈晗的眼泪滴在屏幕上。他用袖子擦掉，但刚擦完，新的眼泪又落下来。

他点开了视频。韩正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毛衣，头发比去世前白了一些，但精神很好。他对着镜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像秋天的菊花。

“晗晗。如果你在看这个视频，说明爸爸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爸爸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你。”韩正明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是泪光。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爸爸会知道这些。因为在出事之前，爸爸就发现有人在盯着这个项目。那个人姓孟。他说他代表一个很大的势力。他想要北极项目的数据，爸爸没给。但爸爸把数据存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那个地方，你知道的。”

“血清样本——HS-0001，来自一个人。她叫秦桑。她是韩氏公司的研究员。她在一次实验中被病毒感染，但没有变成丧尸。她的体内产生了抗体。爸爸从她的血液中提取了血清。如果能找到她，也许能复制抗体，研制疫苗。”

“晗晗，爸爸和妈妈永远爱你。不管你是不是亲生的。你是我们的儿子。这句话，爸爸当面说不出口，写在信里也说不出口。只有在视频里，对着镜头，才能说出来。”

视频结束了。屏幕变黑。沈晗坐在那里，手里握着平板电脑，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屏幕上，滴在手背上，滴在裤子上。他没有擦。他任眼泪流着。他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

陆止安站在门口，看到了这一幕。他没有进去。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沈晗的背影。沈晗的白发在灯光下泛着银光，肩膀一抖一抖的。过了很久，沈晗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他把平板电脑放下，把存储卡拔出来，小心地放回相框背面。他把相框放回木箱。

陆止安走进来，脚步很轻。他站在沈晗身后，把手放在沈晗的肩膀上。

“你看到了？”沈晗问，声音有些哑。

“看到了。你在哭。”

“没哭。”

“你脸上还有泪。”

沈晗用手背擦了擦脸。“我爸说，他和妈妈早就知道我不是亲生的。三岁的时候就知道。但他们没有去找我的亲生父母。因为怕失去我。”

陆止安没有说话。

“他们明明知道我不是亲生的，还是把我当亲生儿子养。教我写字，教我做人，给我留了玉佩，留了公司，留了一切。”沈晗的声音有些哑，“他们死了。被孟鹤亭害死的。我还没替他们报仇。”

“孟鹤亭已经死了。”

“我知道。但他的同伙还在。他的后台还在。那个军方背景的势力。他们还没死。”

陆止安看着他。“你要查？”

“要查。但不是现在。现在要先重建。基地还没稳定，清理计划还在推进，疫苗还要生产。”

陆止安点了点头。他的手从沈晗的肩膀上移到他的手背，轻轻握了一下。

沈晗站起来，把木箱盖好。“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陆止安跟着他走出空间。

晚上，沈晗一个人站在湖边。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那株小苗在月光下泛着翠绿色的光，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摆。他蹲下来，摸了摸小苗的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