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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80章 霜封新芽 上古粉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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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霜封新芽上古粉圆

【霜封粉芽】

妙稚春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很多年前,鸠山灵显形的那夜,声音冷得像山巅的雪:"春,你守着这座山,就不能只守人。情一动,判断就乱;判断一乱,断送的是满山生灵的命。"

他答应了秋实。答应了那个把石子当宝石的小男孩——

哥替你守着这座山。岁岁,年年。

四个字,岁岁年年。

他把这四个字压进冰层最底下,压了一百年来,还以为压得够实。

妙稚春抬起手,并指如笔。

指尖悬在粉芽上方,停了一息。

就一息。

这一息里,他想,湖底那颗石子,他舍不得扔——那是秋实留给他最后的东西。

那么这截芽呢?

他舍得的。

凌空一点。

霜花无声炸开。一寸、两寸,霜白层层裹住那点粉色。那截小芽在冰里轻轻蜷了一下,像在问他——他不看,不答。

冰凌成形,静立在翼根。

旁边那道几十年的旧冰痕安安静静,两道冰痕一新一旧,像两处被封存的证物。

塔里重新暗下去。

他阖上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有翼根那一点凉意,丝丝缕缕,渗了进来,渗进骨头里。

而冰面之下——湖面无恙,霜照旧结。

泉,还在温着。水,还在磨着。

那道石缝,他封不上。他亲手冻的这片湖,他下不去手融。

他冻得住翼上的芽。

冻不住湖底的缝。

冰凌最深处,那截粉色的芽尖,极轻、极缓地,朝着粉涓涧的方向,弯了一弯。

粉涓涧,花田。

段苍寿的拳头砸下来时,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快和沉。

土黄色的罡气裹着拳风,把三丈内的粉黛子齐齐压伏。

"铛!!!"

破缠斧横架,斧刃咬住拳锋。

魏无尘整条手臂一麻,人顺着草坡滑出去两丈,靴底犁出两道深沟。好沉的拳头。比钟之远的银线难缠十倍。肩上的新伤被震得钻心,她硬生生把闷哼咽了回去。

"有点意思。"

段苍寿甩了甩拳面,"凡躯能接我一拳不吐血,画圣徒弟,虽说年轻,但却有点门道。"

"下一拳——"

他周身罡气暴涨,草叶纷飞。

"可就没这么客气了。"

魏无尘握紧斧柄,掌心全是汗。

余光扫过涧下——粉浪深处,那只巨大的影子不知什么时候游近了。

灯笼大的眼睛贴着水面,安安静静地"看"着岸上。

像在等。

等一个人落水。

腕上鸦牌骤然炸响,九王爷的声音劈进识海:"别分神!看拳——!"

第二拳来的没有任何预兆。

魏无尘刚把破缠斧横起来,拳锋已经到了——这一拳比上一拳更沉。

"铛!!!"

斧头脱手飞出,打着旋儿钉进三丈外的泥里。

她整个人被轰进草浪,滚了七八圈才停住,喉头一甜,一口血没忍住,溅在粉色草穗上,红得扎眼。

凡躯与武修的差距,不是技巧填得平的。

钟之远的银线她还能靠巧劲缠斗,段苍寿的拳头没有巧劲可讲。

"嗡嗡——"

她右手一抬,袖筒里机簧脆响,三枚追星钉成品字形激射而出,钉尖蓝光幽幽,都喂了麻药。

段苍寿头一偏,两枚擦着耳际飞过。

第三枚到了面门,他抬手两指一夹——

"叮。"

钉尖在他指间嗡嗡地颤。

"暗器?"他嗤笑一声,随手把追星钉弹进草丛,"小娃娃,毛长齐了吗,就学人玩阴的?"

他一步跨出,罡气炸开。

魏无尘不退反进,掌心一道黄符迎着拳锋拍了上去——定身符!

符纸刚贴上拳锋,土黄罡气一吐,"腾"地一声,符纸烧了起来,眨眼烧成一撮黑灰,散在风里。

定身符,废了。

紧接着小腹一沉,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纸鸢飞出去,砸在田埂上,眼前黑了半息。

"小娃娃,早点回家吃奶吧。"

段苍寿拍了拍拳面,居高临下地看她,"画圣的高徒,就这点斤两?"

草坡另一头,瓷雍师兄躲在石头缝里,气得浑身发抖,扯着嗓子骂:

"前辈一大把年纪,以大欺小,算什么英雄好汉——!"

段苍寿眼皮都没抬。

下一瞬,他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在瓷雍面前,蒲扇大的手扼住瓷雍的脖子,单手把人拎了起来。

"小兔崽子。"

【惊神哨响】

他咧嘴,"藏得挺好。就是嘴太碎。"

手指,收紧。

瓷雍双脚离地,脸涨成紫色,掰着他的手指,掰不动。

魏无尘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幕,血往脑子里冲。

袖箭没了,定身符没了,破缠斧在三丈外的泥里。

她身上还剩什么——

哨子。

那只乌木小哨,此刻就贴在她心口的衣兜里,凉得像一块冰。

九王爷的话在耳边炸响:哨音一起,方圆十里的走兽都得听令;心里念着谁,来的就是谁。

她一把掏出哨子,抵上唇边,用尽全力——吹响。

没有声音。

她吹得肺腑生疼,哨子却半点声响也无。

可粉河的浪,停了半拍。

下一刻,河心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木桶。

桶沿上,坐着一个襁褓里的娃娃——粉的,胖嘟嘟的,冲这边笑,两只小手拍得水花四溅,咯咯咯的笑声又软又甜。

魏无尘:……

不是猛兽吗?怎么是个萌货?

段苍寿也愣了,扭头看河,失笑:"哪儿漂来的奶娃娃——"

"这就是你搬来的救兵?"

就是这一瞬,被扼在半空的瓷雍,挣扎着抬起两根手指,指尖凝出一点冰碴,精准地、轻轻地——

点在了段苍寿的鼻尖上。

"阿——嚏!!!"

惊天地泣鬼神的一个喷嚏。

襁褓娃娃吓得一哆嗦,"哇"一声,哭了。

天,黑了。

黑红色的云层从四面八方卷涌而来,速度快极,像天幕被人狠狠揉皱又摊开,一层一层压向粉涓涧。

云缝里没有雨,只有闷雷在滚,像有什么东西在云层上磨爪子。

襁褓娃娃止了哭,坐在木桶上,冲众人摆摆小手,奶声奶气:

"不好意思啊——有人想我了~"

粉河里,那条游弋的巨大影子,猛地一僵。

灯笼大的眼睛翻起白,庞大的身躯在河中疯狂抽搐、翻滚,掀起数丈高的粉浪——整条河都在震荡。

方才还温软可爱的"婴儿",此刻正从河底缓缓立起变成——巨兽。

真正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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